第3.3章 雪落难挡温情 上(1/2)
只听“嗖——”的一声,一道人影如疾风般掠过窗棂,房内的二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望向窗外。
暮色初临,竹影摇曳,院中落叶被那道身影带起的风卷得簌簌作响。苏如清的手已按在剑柄上,而谢瑾安则悄无声息地移至门边,指尖寒光隐现。
却见那人缓步自竹林深处走来,一身青衫略显风尘,袖口处沾着些许泥渍,面容却依旧清朗如月。待他走近了些,檐下的灯笼光亮照亮了他的眉眼——
“云逸飞?你怎么在这里?”苏如清怔然松开剑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自两月前蛇母之事一别,这人便如人间蒸发般杳无音信,就连之后举办的庆功宴都未见其踪影。
云逸飞拂了拂衣袖上的尘土,目光在院内扫过,最后定格在苏如清身上。他唇角牵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却透着些许疲惫:“苏小姐在吗?我是特地来寻她的。”
檐下的灯笼忽然晃了晃,将他眼底深藏的眸色照得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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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苏轻媛正在后院书房中翻阅古籍,余晖将她的侧影投在房内各处。当贴身婢女匆匆来报,说大少爷请她即刻前去时,她着实怔了片刻。
“哥哥此刻找我?”她放下书卷,眉尖微蹙。夜色已沉,若非急事,苏如清断不会这般匆忙相唤。
穿过回廊时,晚风拂过廊下的风铃,声声清越,却抚不平她心头的疑虑。不过相隔一刻钟,能发生什么变故?
待她踏入书房院门,第一眼便望见了那个立在灯下的青衫身影,一切顿时了然。原来是故人来访。
云逸飞在看见苏轻媛的瞬间,周身那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骤然消散。他眼底掠过一丝光亮,连眉宇间的倦意都仿佛被夜风吹淡了几分。
苏轻媛步履微顿,面上浮起些许讶异。她走上前,声音温和如初夏晚风:“云公子,别来无恙?一别两月,此番星夜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云逸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中飘来淡淡草木清气,与她发间若有似无的茉莉头油香气交织在一起。他眼底闪过些许复杂情绪,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唇角扬起:
“说来惭愧。今日冒昧打扰,并非为江湖事,而是为了一桩私愿。”他顿了顿,眼中漾起真切的笑意,“当日分别时,苏小姐曾提及聚会时备了新酿的‘竹叶青’,邀我等共品。可惜那时我因故未能赴约,始终引为憾事。”
他望向苏轻媛,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与期待:“不知今夜,可否有幸向苏小姐讨得一坛,以偿夙愿?”
檐下竹影轻摇,余晖在他带笑的眼中落下温暖的光晕。
苏轻媛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原来云公子是为此事而来,这有何难。只是这‘竹叶青’藏于地窖深处,我这便命人去取。”说罢,她示意婢女去地窖取酒。
云逸飞看着她,眸中似有星辰闪烁:“苏小姐如此爽快,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苏轻媛抿唇轻笑:“云公子不必如此,当日之约未能成行,今日能补上也是好事。”
不多时,婢女抱着一坛酒匆匆赶来。苏轻媛接过酒坛,轻轻擦拭坛口,说道:“这‘竹叶青’清香醇厚,云公子且尝尝。”云逸飞双手接过酒坛,目光却未从苏轻媛身上移开,“苏小姐,能得此酒,实乃我之幸事。”
云逸飞得了酒之后,便离开了。
雪势渐收,三人再次踏进苏如清的书房,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将方才在院中沾染的寒意驱散殆尽。房内陈设雅致,北面墙是一整排书架,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典籍;东窗下置一张花梨木大书案,文房四宝俱全;西侧设一矮榻,中间摆着紫檀小几,此刻上面已布好一副象牙围棋盘,两侧各放一个白玉棋罐。
“快请坐,我这儿有新得的龙井,正好尝尝。”苏如清招呼着,亲自执起红泥小炉上煨着的紫砂壶,为三人各斟了一杯热茶。茶汤清碧,香气袅袅,与窗外清寒的雪景形成鲜明对比。
谢瑾安接过茶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房布局,最后落在窗边一盆开得正盛的水仙上。“苏兄雅室,一如既往地清幽宜人。”
苏如清笑道:“不过是胡乱收拾罢了,比不得谢兄的书斋精雅。”
苏轻媛捧着温热茶盏,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抬眼打量书房,发现多了一幅新挂的山水画,笔法潇洒,气象开阔,不由赞道:“哥哥何时得了这幅李思训的《雪景寒林图》?倒是应景。”
“上月从江南带回的摹本,真迹岂是我等能窥见的。”苏如清摇头笑道,“不过摹者功力深厚,几可乱真。”
三人围炉而坐,品茗闲谈。从书画谈到诗词,又从诗词聊到近日京城趣闻。苏轻媛难得与兄长和谢瑾安同坐,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二人谈吐风雅,态度亲和,也逐渐放松下来,偶尔插话,见解精妙,引得苏如清频频点头,谢瑾安也投来赞赏的目光。
窗外,雪不知何时又悄悄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无声飘落,将世界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房内却暖意融融,茶香氤氲,言笑晏晏。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如清正要再次开始对弈时,一个小丫鬟怯生生地在门外通报:“少爷,小姐,夫人让奴婢来问,可否请谢公子和您二位一同前往膳厅用晚膳?老爷已经回来了,谢老爷也刚到府上。”
三人这才惊觉时光飞逝,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苏如清笑道:“竟聊得忘了时辰。回复母亲,我们即刻便去。”
丫鬟应声退下。苏轻媛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裙摆,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苏如清:“哥哥,谢伯父也来了?”
苏如清点头:“看来今日是两家人小聚了。”
谢瑾安神色如常,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显然也不知父亲会来。
三人一同前往膳厅。沿途廊下已点起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圈。还未进厅,便听到里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其中还夹杂着另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想必就是谢渊了。
走进膳厅,果然看见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正与苏慕相谈甚欢。那人身着深青色锦袍,腰束玉带,虽已年近五旬,但目光炯炯,精神矍铄,与苏慕的儒雅风度形成鲜明对比。
见到年轻人进来,两位长辈止住谈话。苏轻媛和苏如清齐声行礼:“父亲,谢伯父。”
谢瑾安也恭敬地向苏慕行礼:“苏伯父。”然后转向自己父亲,“父亲何时来的?怎不提前告知一声?”
谢渊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临时起意!想着小年夜,不如来叨扰苏兄一番,正好颜玉和瑾安也在此,便不请自来了!”说着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苏慕无奈摇头,对江秋月笑道:“看看,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莽撞性子。”
江秋月与赵颜玉相视一笑,显然早已习惯这两位老友的相处模式。
晚膳早已备好,众人依序入座。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热腾腾的羊肉锅子、香酥可口的烤鸭、鲜嫩清蒸鲈鱼、翡翠般的时蔬,还有几道精致的江南小菜,显然是特意为刚从南方回来的苏如清准备的。
席间,苏慕与谢渊相谈甚欢,话题时而围绕着朝局时事展开,时而又转到年少时的趣事上,偶尔还会互相开开玩笑。
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谢渊被苏慕那温文尔雅的调侃弄得面红耳赤,但又无法反驳,只能气呼呼地大口喝酒,这副模样让在座的众人都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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