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回响的交响（2/2）
这个想法让青鸾感到一阵颤栗般的激动。她几乎立刻想通过链接与李季分享，但她立刻又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想法，这是一种需要被“展现”的“存在状态”！
而能够最直接、最有力地“展现”这种复杂性的，或许不是某个人，甚至不是某个团队，而是……一个“场域”，一个能够汇聚不同文明回响、不同存在逻辑、不同生命体验，并让它们在其中自由共鸣、形成“交响”的特殊场域！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淡金色的光芒在她眼眸深处流转，不再是温暖而略带迷茫，而是充满了清澈的、洞悉本质的锐利光芒。
她需要立刻去见李季，去见辉光长老，去见所有核心决策者。她有一个全新的、或许能从根本上改变对抗策略的构想。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身时，一道来自“拂晓”指挥部的、标有最高紧急级别的通讯请求，直接接入了她的个人终端。
是澜漪发来的。
画面中，澜漪的脸色异常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生命的最后火焰。她背景是“回响号”的医疗舱，但仪器读数显示她的生命体征和意识状态都极不稳定，呈现一种奇异的、如同即将超新星爆发般的“高度活跃与崩溃前兆”并存的状态。
“青鸾，”澜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我在‘泽塔-9’……外围的深层扫描中……发现了一些东西。不，不是用仪器……是我的‘记忆水流’……它自发地……与那片区域某种‘隐藏的回响’……产生了共鸣。”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或负荷，然后继续说道：“那不是低语……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印记……它更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关于‘存在’与‘虚无’最初分裂时的……‘原始回响’或‘背景噪音’……非常微弱，几乎被宇宙规则本身掩盖……但低语的‘意义之网’……似乎正在尝试……‘调谐’到它的某个频率上……”
澜漪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强行稳住，眼神死死盯着屏幕外的青鸾：“我的水……‘记得’那种感觉……它很痛苦……但又很……‘本质’。青鸾，我觉得……这可能是关键。低语或许不是在‘创造’一种趋势，它可能是在……‘唤醒’或‘强化’宇宙底层本就存在的某种……‘简化倾向’或‘静滞底色’。而‘泽塔-9’……可能是一个天然的、这种‘底色’比较接近表层的‘薄弱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决绝：“我的‘记忆水流’……现在异常活跃，它在主动解析、记录这种‘原始回响’……但这个过程……对我的负荷太大了。我可能……无法保持太久清醒。听着，青鸾，我把我感知到的一切……包括那种‘原始回响’的‘频率特征’和我对它与低语关联的猜测……都压缩进了一滴‘源初记忆水珠’里。”
澜漪举起手，掌心中悬浮着一滴异常明亮、内部仿佛有宇宙诞生般光影变幻的水珠。“我会把它……通过紧急灵能信道发送给你。你需要它。联盟……需要它。这可能是我们理解低语根源、甚至找到更根本对抗方法的……钥匙。”
“澜漪！不要！”青鸾瞬间明白了澜漪在做什么——她是在以自己的意识为代价，强行承载和解析远超极限的信息！这无异于自我献祭！
“这是我……作为‘记忆承载者’……能做出的、最合适的贡献。”澜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而释然的微笑，“我的水，终于……不仅仅是‘记得’了。它现在……在‘理解’，在‘连接’更本质的东西。青鸾，带着我的发现……还有我对生命所有的记忆和祝福……继续走下去。告诉净水遗民的长老们……‘澜’的传承……没有断绝。”
通讯画面剧烈波动，然后骤然切断。
几乎是同时，一道极其细微却蕴含着难以想象信息密度的灵能波动，跨越空间，直接注入了青鸾的意识深处。那滴“源初记忆水珠”所承载的，不仅是关于“泽塔-9”和“原始回响”的数据，更有澜漪生命精华的凝聚，有她对“水”之本质的理解升华，有她与青鸾、与净水遗民、与所有生命连接的温暖记忆，以及最后那份决绝的、将自身化为“信息桥梁”的意志。
泪水瞬间模糊了青鸾的视线。巨大的悲伤和更巨大的责任，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但她没有时间沉溺。澜漪用自我牺牲换来的信息，必须立刻发挥作用。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感，擦干眼泪，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再次变得坚不可摧。她融合了澜漪传来的信息，结合自己刚刚领悟的关于“复杂性交响”的认知，一个完整的、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雏形，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通过最高权限链接，同时呼叫李季、辉光长老、寒澜、白博士，以及净水遗民大祭司。
“所有核心成员，立刻到‘语法之舟’的‘回响圣所’集合，”她的声音通过链接传递，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命运本身在发言的力量，“澜漪发现了低语可能的根源线索。而我……找到了一个或许能够从根本上‘回应’它的方法。”
“这不是一次介入，也不是一次防御。”
“这是一次……‘存在宣言’的终极升级。”
“我们需要……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回响交响’。”
“目标：‘泽塔-9’。时间：立刻。”
链接的另一端，李季的辉光核心，在感知到青鸾传来的、融合了澜漪牺牲信息和她自身全新领悟的复杂意念后，第一次出现了持续数秒的、剧烈的、如同恒星耀斑般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中，有对澜漪牺牲的深沉悲恸，有对青鸾蜕变的震动与欣慰，更有对那个疯狂计划所蕴含的巨大风险与可能性的瞬间权衡。
然后，他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星核，给出了回应。
只有一个字，却重如星辰：
“可。”
决定已经做出。锚点已然稳固。
一场以整个文明的存在本质为乐器，以一片濒临异变的星域为舞台，以对抗那终极“简化”趋势为目标的、前所未有的“回响交响”，即将拉开序幕。
而无论是青鸾，李季，还是所有即将参与其中的人都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向这片倾向于寂静的宇宙，发出属于“复杂生命”的、最辉煌也最悲壮的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