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生辰糕上的槐花影（2/2）

汽水的清爽混着槐花的甜香，在风里飘出老远。苏砚辰看着周亦安沾着糖渍的嘴角，突然觉得，这个生日比往年都热闹——有娘做的生辰糕，有亦安的槐花串，还有阳光落在身上的暖，像把整个春天都揣进了怀里。

回到家时，苏清圆正在收拾碗筷，看见苏砚辰书包侧袋露出的槐花串，忽然笑了。她从柜子里拿出个铁皮盒，把周亦安送的槐花糖和晒干的槐花串都收进去，又往里面放了块没吃完的生辰糕。

“这盒子给你收着，”她把盒子递给苏砚辰，“等明年亦安过生日，咱用这里的槐花给他做生辰糕，好不好？”

苏砚辰摸着盒子上的锁扣，突然想起周亦安画里的两个小人。他用力点头，把盒子放进书包最里层，像是藏了个甜甜的秘密。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像在说，明年的春天，一定比今年更甜。

苏砚辰背着书包往学校走，手在书包侧袋里摸了摸，指尖触到槐花串的糙感，心里像揣了块温乎乎的生辰糕。刚拐过巷口，就见同班的几个同学蹲在老槐树下弹玻璃球，其中一个胖小子举着颗蓝玻璃球喊：“砚辰，快来玩两把，赢了给你当生日礼物！”

“不了，我得去交作业。”苏砚辰摆摆手要走，裤脚却被拽了一下——周亦安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小手正攥着他的校服裤边，另一只手里还举着那瓶没喝完的橘子汽水。

“你咋跟来了？”苏砚辰蹲下来，看他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不是跟你说在家等我放学吗？”

周亦安把汽水瓶往他手里塞，指着学校的方向：“送…辰哥。”

胖小子凑过来看热闹，指着周亦安手里的槐花串笑：“苏砚辰，这是你弟？还跟个小尾巴似的。”

周亦安立刻把槐花串往身后藏，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是…弟…是…友。”他想说“朋友”，却卡了壳，急得脸通红。

苏砚辰心里一动，把周亦安往身后护了护，对胖小子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叫周亦安。”又低头对周亦安说，“快回家吧，放学我给你带糖吃。”

周亦安还是不肯走，踮脚往他书包里塞了个东西，又飞快地跑开了，跑两步回头喊：“等…你！”

苏砚辰摸出书包里的东西一看，是块用红布包着的生辰糕，上面还沾着片干槐花。他忽然想起早上周亦安兜里鼓鼓囊囊的，原来是藏了这个。

进教室时，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苏砚辰把槐花糖瓶放在桌角，玻璃罐在阳光下闪着光，引得前桌的女生回头看：“苏砚辰，这是啥？闻着香香的。”

“是槐花糖，我朋友给我做的。”他说着，忽然想起周亦安往瓶里装糖时，糖粒撒了满桌，蹲在地上捡了半天，小手都沾着黏糊糊的糖渍。

上课铃响时，苏清圆正在院里晒被子，看见周亦安蹲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走近了才发现，他在画两个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友”字，

“亦安咋不回家呀？”苏清圆笑着蹲下来，“你娘该找你了。”

周亦安抬头，把树枝往她手里塞：“画…辰哥…玩。”

苏清圆看着地上的画，忽然想起苏砚辰小时候，也总在地上画两个小人，说要给她找个小帮手摘槐花。她摸了摸周亦安的头：“等辰辰放学，让他陪你在槐树下玩弹珠，好不好？”

“好！”周亦安立刻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叶，在地上洒下碎金似的光斑。周亦安抱着苏清圆给的布娃娃，坐在门槛上数蚂蚁，布娃娃的衣角别着串干槐花，是他早上特意系上去的。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时，周亦安“腾”地站起来，像只受惊的小鹿。苏砚辰推着车走进来，车筐里放着个纸包，里面露出花花绿绿的糖纸。

“看我给你带啥了？”苏砚辰把纸包往他怀里塞，“是水果糖，有橘子味的。”

周亦安掏出颗糖往他嘴里塞，自己也剥了颗含着，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忽然指着苏砚辰的书包：“画…看。”

苏砚辰想起早上的画，从书包里翻出来递给她。苏清圆正在厨房切西瓜，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画上的“友”字，突然笑着说：“亦安画得真好，比砚辰小时候画的小人儿精神多了。”

晚风吹过葡萄架，带来阵阵槐花香。苏砚辰和周亦安蹲在树下弹玻璃球，周亦安总把球弹偏，急得直跺脚，苏砚辰就故意把球往他跟前送，看他欢呼着把球弹进洞里，小脸上沾着泥也顾不上擦。

苏清圆端着西瓜出来时，看见两个孩子的影子在月光下挨得紧紧的，像并蒂而生的两朵花。她把西瓜放在石桌上，忽然听见周亦安喊：“辰哥…明年…给你…画…大…花。”

苏砚辰笑着弹了下他的额头：“好，明年我给你做槐花糕，比今年的还大。”

月光落在生辰糕的红布包上，沾着的干槐花在风里轻轻晃，像在应和这个约定。周亦安咬着西瓜，看苏砚辰把槐花糖瓶放进铁皮盒，忽然觉得，今天的月亮都带着槐花的甜味，比平时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