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十五个月的细碎声响(1/2)
第二百七十九章:十五个月的细碎声响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时,周亦安正踮着脚尖,够窗台上那只粗陶小碗。十五个月的他,已经能稳稳地走满整个院子,跌跌撞撞的步子像只刚会跑的小鹿,身后总跟着一串“哒哒”的脚步声,和他嘴里不成调的嘟囔。
“碗…拿…”他伸出小手,指尖还差寸许,小身子晃了晃,却没像从前那样趔趄,反而顺势把重心往旁边挪了挪,稳住了。这细微的平衡感,是摔过无数次跤后,身体悄悄记下的本事。
林薇薇从灶房出来时,正看见他终于够到碗,捧着转身时,后腰撞到了门槛。她刚要出声,却见他皱了皱眉头,把碗往怀里紧了紧,嘴里含混地说:“疼…不哭…”
那模样,像极了上次周思远被镰刀划了手,硬撑着说“没事”的样子。林薇薇心口一软,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后腰:“亦安真棒,知道忍着疼了。”
他仰起脸,把碗递到她面前,碗底还沾着昨晚没喝完的米汤:“喂…娘…”
晨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晕,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扇动间带起细碎的风。林薇薇接过碗,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忽然想起他刚满月时,这只手还握不住她的指尖,如今却能稳稳捧住一只碗了。
院门外传来牛车轱辘压过石子路的“咕噜”声,周亦安立刻丢下林薇薇,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出去。是隔壁的张爷爷来送新摘的黄瓜,竹筐里还躺着几颗通红的樱桃。
“爷…瓜…”他扒着竹筐边缘,鼻尖几乎要蹭到黄瓜上。张爷爷笑得胡子都翘起来,拿起一根最直溜的递给他:“亦安拿,刚从架上摘的,脆着呢。”
他接过来,却不啃,转身往灶房跑,嘴里喊着:“洗…吃…”
林薇薇正在井边打水,见他举着黄瓜冲过来,赶紧放下水桶接过来:“娘给洗,上面有刺呢。”他便乖乖站在旁边,看着她用井水洗去黄瓜上的泥星,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看什么要紧的事。
洗好的黄瓜被切成细条,他抓着一根啃得“咔嚓”响,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张爷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着他笑:“这小子,比上个月又壮实了些,牙口也利索了。”
“可不是,”林薇薇擦去他下巴的汁水,“现在能自己啃苹果了,就是总把核也嚼得稀碎。”
周亦安似懂非懂,举着啃剩的半根黄瓜往张爷爷面前送:“爷…吃…”
午后的阳光暖得人犯困,周思远躺在院里的竹榻上打盹,草帽盖着脸。周亦安抱着他的布老虎,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伸手去掀草帽。
“爹…醒…”他的小手指戳着周思远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很执着。周思远故意闭着眼装睡,感觉他顺着竹榻的边缘往上爬,小膝盖磨得竹片“沙沙”响。
爬到一半,他脚下一滑,“咚”地坐在竹榻上,却没哭,反而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扯周思远的耳朵:“起…玩…”
周思远顺势抓住他的小手,往怀里一带,把他搂在榻上:“亦安给爹唱个歌,就带你去河边看鸭子。”
他便张着嘴,发出“咿咿呀呀”的调子,不成章法,却有模有样,像极了林薇薇哄他睡觉时哼的童谣。唱到高兴处,还会拍着小手,脚丫子在竹榻上踢得“砰砰”响。
到了河边,鸭子正在水里凫游,见人来,“嘎嘎”叫着往芦苇丛钻。周亦安追着鸭群跑,凉鞋踩在泥地上,溅起点点水花。“鸭…飞…”他指着扑棱翅膀的鸭子喊,其实是想说“游”,却总说成“飞”。
周思远在后面追:“慢点跑,别摔泥里!”他却跑得更欢,笑声像银铃似的,在河岸上滚来滚去。
傍晚回家时,他的裤脚沾满了泥点,手里却攥着两根芦苇杆。进门就举着给林薇薇看:“苇…长…”
林薇薇正在烙饼,锅沿“滋啦”响着,面粉的白气裹着麦香漫出来。她低头看他手里的芦苇杆,一根长些,一根短些,便问:“哪根长?”
他把长的那根举得高高的:“这…长…”
“那根呢?”
“短…”他晃了晃短的,突然把两根并在一起,眼睛亮晶晶的,“长…短…”
林薇薇手上的锅铲顿了顿,随即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十五个月的周亦安,已经会分辨长短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