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雪夜温酒,签落围炉话(2/2)
张大爷喝了口酒,抹了抹嘴:“我这把老骨头,喝不了多少。倒是你们年轻人,该多喝点,日子过得热乎。”他看着炕上的念安,又看看林薇薇和周思远,忽然叹了口气,“想当年我跟你张奶奶,也是这样雪夜围炉,她纳鞋底,我喝酒,日子慢是慢,却踏实得很。”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落在窗纸上,像撒了把盐。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着每个人的脸,暖融融的。砚辰在陈默怀里睡着了,小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呼吸均匀得像风拂过湖面。
“说起来,”周思远剥着栗子,忽然开口,“明年开春,我想在学堂旁边开个小蒙馆,教些启蒙的孩子。陈默,你若不忙,能不能帮我修修屋顶?去年漏雨,墙角都潮了。”
“没问题!”陈默拍着胸脯,“等过了年,我一准去!正好让砚辰也去听听,说不定从小就爱读书。”
苏清圆笑着打他:“才多大点,就想着读书了?先把翻身学会再说。”话虽如此,眼里却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砚辰背着书包去学堂的模样。
林薇薇拿出绣绷,上面是只刚绣了一半的喜鹊,她往苏清圆身边凑了凑:“清圆姐,你看这翅膀的颜色,用石绿还是翡翠绿?周思远说要绣幅‘喜鹊登梅’,挂在蒙馆的墙上。”
“用翡翠绿吧,”苏清圆指着窗外的雪梅,“衬着白雪,更鲜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野兔被炖得烂熟,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张大爷喝得有点多,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当年怎么在雪地里追了只狐狸,又怎么用狐狸皮给张奶奶做了件坎肩。“那坎肩,她穿了二十年,破了补,补了破,直到走的时候还穿着……”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噼啪”响。苏清圆看着炉边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这雪夜围炉的时光,像幅慢慢晕开的水墨画——有酒的醇,有肉的香,有孩子的笑,有老人的絮叨,还有彼此眼里藏不住的暖意。
她想起那些年的“签到”,从最初的陌生忐忑,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原来最好的签,从不是系统给出的奖励,而是这些能围坐在一起的人,是这雪夜里不灭的炭火,是酒杯相碰时的轻响,是话里话外藏着的牵挂。
张大爷起身要走,陈默拿着灯笼送他。雪光映着灯笼的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咯吱咯吱”地,像在数着岁月。林薇薇和周思远也告辞了,临走前,林薇薇把绣绷落在了炕上,喜鹊的翅膀已经绣好了,翡翠绿的羽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苏清圆把砚辰放进摇篮,给他盖好小棉袄。陈默送完张大爷回来,搓着冻红的手,凑到炉边烤火。“外面雪下得更大了,”他往炉里添了块炭,“张大爷说,这样的雪,明年准是个丰收年。”
苏清圆靠在他肩头,听着窗外的风雪声,还有屋里隐约的婴儿呼吸声,忽然觉得无比安稳。这第二百三十二章的签,没有刻在任何地方,却落在了这围炉夜话里,藏在了彼此的体温中,成了岁月里最温暖的印记——是风雪也吹不散的热闹,是寒冬也冻不住的情谊,是往后无数个日子里,想起时都会心头一暖的寻常。
炭炉里的火还在燃,映着墙上晃动的影子,像一出无声的戏。苏清圆打了个哈欠,陈默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轻声说:“睡吧,明天雪停了,我去给你堆个雪人,跟念安一样高。”
她点点头,在他怀里闭上眼,鼻尖萦绕着酒的甜、炭的暖,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夜,所有人都围坐在炉边,笑着,闹着,酒盏里的月光,亮得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