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惊蛰闻雷,签落新泥(2/2)
苏清圆捏着那块“桃花石”,石面凉丝丝的,却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她想起去年他捡的暖玉,也是这样,藏在怀里焐热了才给她。这雨天的石头,倒比玉还实在些。
雷声又滚过天边,雨势却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陈默扛起锄头要去撒草木灰,苏清圆拎起墙角的斗笠追出去:“戴上,别让雨淋着头。”斗笠的竹篾蹭过他的耳朵,他忽然转头,目光撞进她眼里,像两滴落在新泥里的雨,漾开圈圈涟漪。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给你带野荠菜。”
林薇薇举着画本趴在窗边,看着两人在雨里的身影,忽然拿起笔,在画纸角落添了两个小小的人,一个扛着锄头,一个举着斗笠,背景是蒙蒙的雨和鼓着苞的桃树。“今天的签到叫‘雨里种春’,”她笔尖一顿,又添了朵小小的桃花,“阿婆说,雷声是给种子喊加油呢。”
灶间的姜汤炖得咕嘟响,姜香混着红糖的甜,在雨雾里漫开来。阿婆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着她的白发,像落了层雪。“默小子打小就实诚,”她忽然开口,“那年你发高热,他冒雨跑了三里地去请郎中,回来时鞋都跑掉了一只。”
苏清圆往灶里添了块松节,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脸颊发烫。她想起那个雨夜,陈默浑身是泥地守在她床边,手里攥着郎中开的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些藏在岁月里的暖,像此刻的姜汤,看着辛辣,喝下去却从胃里暖到心里。
雨停时,天边透出点微光,像被谁在云层上戳了个洞。陈默踏着新泥回来,裤脚沾满了草屑,手里却捧着半筐野荠菜,碧绿地闪着水光。“够包顿饺子了,”他把荠菜往石桌上一放,忽然从怀里摸出朵刚开的蒲公英,嫩黄的花瓣沾着雨珠,“路边摘的,说能醒酒。”
苏清圆接过蒲公英,花瓣上的雨珠滚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看着他发间的草叶,忽然伸手替他摘下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像被雨后的阳光烫了下,两人都往回缩了缩,却在看彼此沾着泥的裤脚时笑了——这雨润过的新泥,早把那点拘谨都泡软了。
林薇薇举着画本跑出来,画纸上的桃花苞已经涂好了颜色,旁边写着“惊蛰签·新泥”。“你们看,我把石头也画进去了!”她指着画中的桃花石,上面果然有块椭圆形的石头,纹路像朵盛放的桃花。
阿婆端着姜汤出来,每人一碗,琥珀色的汤里飘着姜片,甜辣的气直冲鼻尖。“快喝,”她往苏清圆碗里多放了块红糖,“女孩子家,得暖着些。”
三人坐在廊下喝姜汤,雨声渐渐歇了,远处的田埂上,新翻的泥土泛着油亮的黑,像块刚铺开的绒布。苏清圆看着陈默低头喝汤的样子,他的睫毛上还沾着雨珠,嘴角沾着点红糖渣,像只偷喝了蜜的小熊。她忽然觉得,这第二百一十三章的“签”,从来不是系统的提示,而是雷声里的期许,是新泥里的希望,是雨里递来的斗笠,是带着体温的石头,是彼此眼里藏不住的光。
这些被雨水浸过的寻常,比任何奖励都珍贵。就像这刚撒下的种子,不用刻意记挂,也会在雷声里、在新泥里、在彼此的守望里,悄悄发了芽,等着某天,爆出满枝的绿,满田的香。
天边的雷声彻底歇了,只有屋檐的水滴还在“滴答”响,像在数着种子发芽的日子。苏清圆捏着那朵蒲公英,忽然吹散了它的绒毛,白色的小伞乘着微风,往新翻的地里飘去,像无数个小小的梦,落在湿润的泥土里,等着和种子一起,把春天种进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