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夏蝉初鸣,签落瓜棚下(2/2)
林薇薇立刻从筐上蹦起来:“我听见了!陈默你偏心!”她扑过去要抢,却被陈默按住脑袋,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清圆把绿豆糕塞进嘴里,那股凉丝丝的甜混着豆香,在舌尖化开时,连棚外的蝉鸣都仿佛柔了些。
日头爬到头顶时,瓜棚下终于凉快些。阿婆挎着竹篮来送午饭,篮里是刚蒸好的玉米饼,还温着碗鸡蛋羹,上面撒了点葱花,香得能勾出馋虫。“快吃,”阿婆往陈默碗里舀了勺鸡蛋羹,“等下日头更烈,就别下地了,在家编编竹筐,也算歇脚。”
陈默应着,却把鸡蛋羹往苏清圆碗里拨了一半:“你早上起得早,多吃点。”他自己抓起块玉米饼,就着腌黄瓜嚼得香,饼渣掉在衣襟上也不在意,倒让苏清圆想起小时候——他总这样,有好吃的从不独吞,哪怕是块烤红薯,也得掰一半塞给她。
林薇薇捧着碗在棚角吃,眼睛却不住地瞟着两人。忽然指着棚顶喊:“快看!有只小西瓜!”果然,棚顶的角落里挂着个拳头大的西瓜,青绿色的皮上带着深色的条纹,像个藏起来的小皮球。
“等它长到碗口大,就用网兜吊起来,免得坠断藤。”陈默咽下嘴里的饼,指着那只小西瓜说,“去年结的第一只瓜就是这么吊的,最后长到二十斤,甜得流蜜。”
苏清圆想起去年分西瓜的场景,林薇薇抱着块瓜啃得满脸都是红汁,阿婆用瓜皮给她擦脸,说“这样夏天不长痱子”,陈默则蹲在棚下,把最甜的瓜瓤都挑出来往她碗里放。那些藏在蝉鸣和瓜香里的细碎,此刻想起来,倒比手里的绿豆糕还甜。
午后的蝉鸣渐渐密起来,像在树上挂了串看不见的铃铛。陈默坐在棚下编竹筐,竹条在他手里转得飞快,转眼就编出个圆圆的底。苏清圆坐在旁边择棉花,去年弹的新棉该晒了,她把结团的棉絮一点点撕开,白花花的棉绒飞起来,落在陈默的蓝布衫上,像落了层雪。
“你看,”林薇薇举着画本凑过来,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竹筐,筐里躺着只西瓜,瓜皮上还画着两个小人,“这是‘瓜棚签到图’,等西瓜熟了,咱们就在这棚下切开,让它也沾沾咱们的签。”
阿婆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闻言笑了:“这丫头,倒把签到当成过日子的念想了。”她扇了扇风,蒲扇角扫过陈默编了一半的竹筐,“这筐编得匀,正好用来装秋收的花生。”
陈默的手顿了顿,往苏清圆那边看了眼,竹条在他手里打了个结:“多编几个,到时候给清圆装些新收的绿豆,她爱喝绿豆汤。”
苏清圆择棉花的手忽然慢了,指尖捏着的棉绒飘落在竹筐上,像朵小小的云。她抬头时,正撞见陈默的目光,他眼里的光比棚外的日头还亮,却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怯,像怕被她看穿似的,飞快地转开了头,只留耳尖红得像棚里的番茄。
蝉鸣还在继续,瓜藤的叶子被晒得有些蔫,却挡不住藤蔓上的小黄瓜在悄悄生长。苏清圆看着竹筐里慢慢堆高的棉花,忽然觉得这第二百零八章的“签”,根本不用林薇薇画在纸上。它就在陈默湿透的蓝布衫里,在冰镇西瓜的甜汁里,在沾着棉绒的竹筐里,在彼此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热望里。
这些被夏蝉唱着的寻常,比任何系统提示都实在。就像这瓜棚下的荫凉,不用刻意求,只要往藤架下一站,就能被满架的绿、满身的香、满心的暖包裹着,让日子在蝉鸣里慢慢淌,在瓜熟时悄悄甜。
日头西斜时,陈默把编好的竹筐往棚角一放,形状圆得像轮满月。林薇薇抱着画本躺在竹筐里,说要“尝尝秋收的滋味”,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嘴角还沾着点绿豆糕的渣。苏清圆看着她的睡颜,又看了看正在给瓜藤浇水的陈默,忽然觉得,所谓的“签到”,不过是想把这些一起走过的夏、一起盼过的秋,都好好记在心里,让日子像这瓜棚上的藤,缠缠绕绕,却总朝着有光的地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