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雪融梅绽,签落枝头春(2/2)
李婶把竹篮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个陶罐:“这是我家腌的梅子酱,去年的梅果腌的,你们尝尝。”她用小勺舀了点递给苏清圆,酱色红亮,透着股酸甜的香。
苏清圆尝了口,酸得眯起眼,却看见陈默正看着她笑,眼里的光比日头还暖。她忽然想起去年酿梅子酱时,陈默蹲在灶边帮她烧火,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都没吭声,只说“火不旺,酱不香”。
“这酱配馒头正好。”陈默从布包里拿出剩下的半个馒头,蘸了点梅子酱递过来,“你尝尝。”
苏清圆咬了口,馒头的麦香混着梅子酱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时,忽然听见林薇薇喊:“开了!开了!那朵红尖的开了!”
众人都抬头看去,果然,那朵花苞不知何时裂开了道缝,露出里面嫩粉的瓣,像少女半掩的笑靥。风过时,花瓣轻轻颤,像在跟围观的人打招呼。
“真是巧了!”张大爷捋着胡子笑,“咱们一来就开了,这是给咱们报春呢!”
林薇薇举着画本飞快地涂画,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我要把这第一朵花画下来!就叫‘报春签’!”她画得急,颜料都涂出了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欢喜。
陈默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木牌,红绳系着,上面刻着个“默”字。“跟去年埋酒的木牌配成一对。”他把木牌系在那枝梅上,红绳在风里晃,正好和苏清圆名字的木牌遥遥相对,像两个悄悄对视的人。
苏清圆看着那对木牌,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梅香浸软了,暖烘烘的。阿婆说过,梅花开时最是藏不住春意,哪怕枝头还挂着残雪,也挡不住那点要往外冒的甜。
暮色漫上梅枝时,那朵梅花已经全然绽开,粉白的瓣沾着点融雪,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众人陆陆续续下坡回家,张大爷临走时说:“等全开了,咱们来这儿摆桌酒,就着花香喝几盅!”
陈默扛着扫帚走在后面,苏清圆牵着林薇薇,手里还攥着那片从水洼里捞出来的梅瓣。坡下的炊烟已经升起来,混着梅香往天上飘,像给这待放的春天系了条软乎乎的丝巾。
“清圆,”林薇薇晃着她的手,画本在怀里颠得咚咚响,“今天的签到该叫什么?”
苏清圆抬头看了眼枝头的木牌,又看了眼身边的陈默,他的侧脸在暮色里柔和得像块暖玉。“就叫‘梅绽待春’吧。”她轻声说,指尖的梅瓣仿佛也带了点暖意。
陈默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比梅香还浓。檐角的水滴还在往下淌,却像是在数着离春天还有多少步,而他们的日子,就像这慢慢绽开的梅花,在融雪的润、烟火的暖、彼此的眼里,悄悄攒着劲儿,只待一阵风来,就能把满枝的甜都撒出去。
这第二百零五章的“签”,大概就藏在那对遥遥相望的木牌里,在初绽的梅花瓣上,在他递来的、蘸着梅子酱的馒头里,不用刻意记取,却早已在心上刻下了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