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霜后暖阳里的新苗(2/2)
下午去李婶家时,苏清圆拎着酸豆角和金银花。李婶的南瓜饼刚出锅,金黄的饼皮上沾着芝麻,咬一口,甜香混着南瓜的绵密,让人停不下来。
“你尝尝这个,”李婶递过来块撒了桂花的,“特意按你阿婆说的,加了点桂花蜜。”
苏清圆咬了一口,南瓜的甜、桂花的香,还有酸豆角的微辣在嘴里散开,像把整个秋天的味道都含在了舌尖。她忽然明白阿婆说的“受点寒才硬实”——日子里的甜,总得掺点烟火气的酸,才更有滋味。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苏清圆手里拎着李婶给的南瓜饼,心里装着满当当的暖。她想起系统的“时序食记”任务,或许最好的记录,从来不是面板上的文字,而是留在舌尖的味道,和记在心里的人。
路过院门口的蒜苗畦,她又停住脚。那些新冒的嫩芽在夕阳下挺得更直了,像是在说:再冷的霜,也挡不住要往上长的劲。
苏清圆笑了,加快脚步往家走。灶房的烟囱该冒烟了,陈默的柴劈好了,林薇薇的金银花该收了,阿婆大概又在念叨着明天要做什么吃食。这些琐碎的声响和味道,就是日子最实在的样子,比任何系统提示都让人安心。
进了院门,就见阿婆正坐在廊下翻晒草药,竹匾里摊着紫苏、薄荷,还有几株苏清圆叫不上名字的野草。“这是你王大爷刚送过来的,”阿婆用手拨了拨草药,“他说霜降后采的草药最有劲儿,泡在酒里能祛寒。”
苏清圆把南瓜饼放在石桌上,拿起一片紫苏叶闻了闻,清冽的香气里带着点辛辣。“阿婆,这些草药要晒多久?”
“得晒到干透,一捏就碎才行,”阿婆指着墙角的陶罐,“晒干了就收进罐里,冬天谁要是受了寒,泡碗草药茶,发发汗就好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往灶房看了眼,“对了,你陈默哥在给蒜苗盖地膜呢,说晚上可能会再下霜。”
苏清圆走到菜畦边,陈默正蹲在地上,把透明的塑料膜小心翼翼地铺在蒜苗上,边缘用土压得严严实实。“这膜能挡住霜气,还能保住潮气,”他抬头冲她笑,“镇上农技站的人说这法子管用,比咱们以前盖稻草方便多了。”
膜下的蒜苗芽顶着水珠,在夕阳下透着嫩生生的绿,像藏在水晶里的翡翠。苏清圆蹲下来,看着膜上凝结的水汽,忽然觉得这薄薄的塑料膜,竟和阿婆缝的暖炉布套有几分像——都是为了护住那点要往上冒的生机。
“薇薇呢?”她往院里看了圈,没见着人。
“在屋里绣荷包呢,”陈默用土把最后一段膜压好,“说要给王大爷的孙子绣个金银花样子的,保佑孩子少上火。”
话音刚落,林薇薇就举着个绿布荷包跑出来,针脚歪歪扭扭的,却在布面上绣了朵张牙舞爪的金银花,看着憨态可掬。“清圆你看!像不像?我觉得比真花还精神!”
“像!”苏清圆接过荷包,指尖触到里面塞的棉絮,软乎乎的,“王大爷见了肯定喜欢,比买的还用心。”
林薇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苏清圆往厨房跑:“对了!我下午泡了酸梅汤,冰镇在井里呢,快尝尝!”
井台边的石板还带着日头的暖,林薇薇放下木桶,从井里拎出个陶瓮,揭开盖子,酸香混着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她舀了两碗,递了一碗给苏清圆:“加了冰糖的,不那么酸。”
酸梅汤滑进喉咙,凉丝丝的甜里带着点酸,把傍晚的燥气都浇灭了。苏清圆看着瓮里沉着的梅子,忽然想起系统“时序食记”任务的奖励——“四季酸甜调配秘方”。可此刻舌尖的滋味,分明比任何秘方都鲜活,因为里面掺着林薇薇算错冰糖分量的慌张,掺着井水镇过的凉,掺着此刻两人碰碗时的轻响。
“清圆,帮我把晒好的金银花收进来。”阿婆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天快黑了,潮气该上来了。”
两人捧着酸梅汤往回走,夕阳正一点点沉进远山,把天边的云染成橘红色。林薇薇忽然指着西厢房的屋顶:“你看!麻雀在那儿搭窝呢!”
果然,几只麻雀在屋檐下飞进飞出,嘴里叼着干草和羽毛,忙碌得很。“它们是要准备过冬了,”苏清圆想起春天时那只总来院子里啄米的麻雀,“说不定明年还会来孵小麻雀。”
陈默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把刚修好的锄头,锄刃在夕阳下闪着光。“我把农具都收拾好了,挂在柴房里,免得受潮。”他看着屋顶的麻雀,忽然笑了,“它们倒会找地方,这屋檐背风,冬天暖和。”
阿婆把收进来的草药分门别类装进陶罐,贴上标签,标签上的字是陈默写的,工整的楷体旁边,还被林薇薇画了些歪歪扭扭的小图案——紫苏旁边画了片叶子,薄荷旁边画了朵小花。“这样下次拿的时候就不会认错了,”阿婆笑着说,“你阿公以前总说,做事得有点笨办法,看着傻,管用就行。”
晚饭吃的是杂粮粥配炒青菜,粥里放了小米、红豆、南瓜,熬得糯糯的,勺子舀起来能拉出丝。阿婆说这叫“暖冬粥”,霜降后吃,能攒住力气。苏清圆喝着粥,看着灯下的一家人——阿婆正给陈默缝补磨破的袖口,林薇薇扒着粥碗,眼睛却瞟着灶上温着的酸梅汤,陈默则在给锄头缠防滑的布条,动作慢悠悠的,却透着股踏实。
“叮!“时序食记”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检测到宿主在日常中感悟生活本味,解锁“心味相通”状态——可在饮食中感知制作者心意。”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苏清圆正喝到粥里一块煮得面面的南瓜,甜得恰到好处。她抬头看了眼阿婆,阿婆正往她碗里又舀了勺南瓜,眼里的笑意像粥一样暖。她忽然明白,所谓“心味相通”,哪里需要系统解锁,不过是你记得我爱吃南瓜,我知道你怕酸,是粥里多放的那把糖,是酸梅汤里少放的那颗梅子,是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不用言说的懂。
夜里,苏清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渐渐稀了,偶尔传来屋顶麻雀扑棱翅膀的轻响。她摸了摸枕边的金银花荷包,想起明天要把它送给王大爷,要给蒜苗浇点温水,要学阿婆的样子,把今天的酸梅汤滋味记在心里。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闪了闪,她却只是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原来最好的“签到”,从来不是完成任务的瞬间,而是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有新苗破土,有旧友常来,有酸梅汤的凉,有暖冬粥的热,就像这霜后的暖阳,不炽烈,却把光一点点渗进土里,让每个明天,都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