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芽尖上的盼头(2/2)
夜里,苏清圆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大概是那只被挡在网外的麻雀,还在不甘心地叫。她笑着翻了个身,心里盘算着明天该给油菜苗浇点水了,薄荷也该换个大点的盆。
这些琐碎的念头里,藏着比系统任务更实在的盼头。日子就该这样,一点点往前挪,一点点变好,像菜畦里的苗,总有一天能长得郁郁葱葱,开出金黄的花来。
第二天一早,苏清圆是被窗台上薄荷的清香唤醒的。她起身走到窗边,见那盆野薄荷被林薇薇挪到了窗台上,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在朝阳下闪着光。
“清圆,快来看!”林薇薇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雀跃。
苏清圆披了件外衣出去,只见林薇薇蹲在菜畦边,指着网子底下:“油菜苗又冒新叶了!你看这嫩黄的尖儿,比昨天又蹿高了点呢。”
果然,网子下方的油菜苗们像是攒足了劲,顶破泥土的部分又抽出了新的嫩芽,浅绿色的叶片卷着边,透着股倔强的生气。陈默正拿着小水壶给苗根浇水,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它们。
“阿婆说这网子透光好,潮气也闷不住,苗才长得这么精神。”陈默直起身,手里的水壶还在往下滴着水,“等过几天再松松土,施点肥,估摸着能长得更快。”
苏清圆蹲下身,隔着网子看着那些新叶,忽然想起阿婆昨天说的“留三分余地”。这网子挡住了麻雀,却没挡住阳光雨露,给了菜苗生长的空间,也给了麻雀另一条生路——阿婆撒在菜畦边的小米,果然引来了不少麻雀,它们在空地上啄食,再也不惦记网下的幼苗了。
“清圆,你看那边!”林薇薇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向院角的篱笆。几只麻雀落在篱笆上,歪着头看他们,见没人驱赶,竟蹦蹦跳跳地靠近了些,其中一只还大胆地叼起地上的一片枯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苏清圆忍不住笑了。原来温和的法子,真的能让万物都找到各自的位置,互不打扰,又各自生机。
早饭过后,陈默去镇上赶集,临走时问要不要带些种子回来。“阿婆说想种点豆角,搭在菜畦边的架子上,既能遮点阴,又能结果子。”
“好啊,”苏清圆想了想,“再带点向日葵种子吧,种在篱笆边,夏天开花好看,籽熟了还能吃。”
林薇薇立刻接话:“我要种点凤仙花!花瓣能染指甲的那种,小时候看阿娘种过,红通通的可好看了。”
陈默笑着应下,背着竹筐出了门。阳光穿过院门口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一吹,影子晃悠悠地动,像在跳舞。
苏清圆和林薇薇坐在廊下编草绳,准备给油菜苗搭更稳当的支架。林薇薇的手指不如苏清圆灵活,编着编着就打了个结,急得噘嘴:“怎么总也编不直?”
苏清圆放下手里的活,拿起她的草绳,耐心地教:“你看,这两股草要一上一下地绕,像给它们排队似的,不能抢着往前挤……”
正说着,阿婆端着簸箕从屋里出来,里面晒着刚剥好的花生。“歇会儿再弄吧,尝尝新炒的花生。”阿婆把簸箕放在两人中间,“这是前阵子收的,用柴火炒的,香得很。”
林薇薇抓起一把剥开,花生仁饱满油亮,放进嘴里一嚼,果然满口生香。“阿婆,您炒的花生比镇上买的还好吃!”
阿婆笑得眼角堆起皱纹:“好吃就多吃点。等过些日子,让陈默去摘些青枣回来,咱们蒸枣糕吃。”
苏清圆也拿起一颗花生,慢慢嚼着。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花生的香气混着薄荷的清凉,还有远处麻雀的叫声,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
这样的日子,没有系统任务的催促,只有慢慢生长的油菜苗,慢慢编长的草绳,慢慢变浓的香气,像溪水一样缓缓淌过,却比任何奖励都更让人觉得安稳。
傍晚陈默回来时,竹筐里装满了东西:豆角种子、向日葵种子、凤仙花种子,还有几个圆滚滚的西瓜。“镇上今天有卖西瓜的,看着新鲜,就买了一个回来。”他把西瓜放在井边的石板上,“等井水镇凉了再吃,甜得很。”
林薇薇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凤仙花种子,拉着苏清圆去院角翻地:“咱们现在就种上吧,说不定过几天就发芽了。”
苏清圆笑着陪她去了。陈默则搬了把椅子坐在井边,看着她们翻土、撒种、浇水,手里剥着花生,偶尔帮着递点工具。阿婆坐在廊下,一边择菜一边哼着老歌,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了这满院的安宁。
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菜畦上的网子在暮色里成了一道浅灰色的轮廓,底下的油菜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和刚种下的花种打招呼。
苏清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这满院的生机,忽然明白,日子的美好从来都不在刻意的追求里,而在这些自然而然的瞬间里——有人一起种庄稼,有人一起等花开,有人在身边笑着,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