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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檐下茶香与新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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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一拍脑门:“坏了!我煮的红薯!”

三人往厨房跑,陈默掀开锅盖,一股焦香混着甜气涌出来,红薯表皮烤得焦黑,却透着蜜色的糖汁。“还能吃!”他用筷子戳了戳,“里面没糊。”

掰开来,金黄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甜得烫嘴,三人围着灶台抢着吃,灰灰蹲在脚边哼唧,陈默掰了小块吹凉了喂它,烫得灰灰直吐舌头。

傍晚时,陈默和苏清圆在篱笆边挖坑,撒下倭瓜籽和虞美人花籽。林薇薇把剩下的草木灰撒在周围,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三条交缠的藤蔓。

阿婆站在廊下看着,手里的紫砂壶冒着热气,茶香混着草木灰的烟火气,还有远处飘来的桃花香,在院子里缠成一团。她忽然想起年轻时,也是这样的春日,丈夫在院里烧草木灰,她在廊下喝茶,孩子追着狗跑——原来日子就像这茶,泡第一遍时清苦,泡第二遍时回甘,泡到最后,淡得像水,却藏着所有的滋味。

菜苗在暮色里轻轻晃,好像在点头应和。它们不知道自己会被间苗,不知道将来会结出怎样的菜,可它们只管往上长,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就像这院里的人,一天天过着,取舍着,盼望着,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有茶香、有烟火、有新苗的模样。

夜色像块浸了水的蓝布,慢慢罩下来。陈默搬了张竹桌放在院里,阿婆端出腌好的腊鱼,苏清圆摆上刚炒的青菜,林薇薇则把盛着红薯粥的陶罐端上来。灰灰趴在桌下,尾巴敲着地面,等着掉落的碎渣。

“尝尝这个腊鱼,”阿婆给林薇薇夹了一块,“去年腊月腌的,晒了二十天太阳,咸淡正好。”鱼肉紧实,带着阳光晒过的香气,林薇薇就着粥吃,觉得比镇上买的酱菜更合胃口。

苏清圆忽然指着墙角:“快看,陈默买的虞美人籽发芽了!”几瓣嫩绿的芽从土里探出来,裹着层薄土,像刚出生的小鸟。陈默笑着挠挠头:“我还以为得等几天呢,倒比菜苗还急。”

“这花泼辣,”阿婆说,“撒在哪都能活,开起来一片红一片粉,能把院子染得热闹。”她喝了口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后日是惊蛰,得去给菜苗松松土,惊蛰地气通,土松了,根才长得深。”

林薇薇点头记下,眼睛却盯着院外的夜空。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像撒在蓝布上的碎银。她忽然觉得,日子就像这院儿里的东西——菜苗要等,花籽要盼,连星星都要一颗颗数着出来。急不得,也慢不得,就这么一口粥,一瓣芽,一颗星地过着,倒也踏实。

第二天一早,林薇薇就拿着小锄头去菜畦松土。土块被敲碎时,惊起几只小虫子,灰灰立刻扑过去追,搅得菜苗轻轻晃。“别闹!”林薇薇笑着拍了拍灰灰的头,它却叼着只青虫跑过来,把虫子放在她脚边,尾巴摇得像朵花。

“这是给我的谢礼吗?”林薇薇捡起虫子丢到篱笆外,“我可不吃这个。”她继续松土,手指触到土里的硬疙瘩,挖出来一看,是块小小的瓷片,带着点青花的纹路。“阿婆,你看我挖到什么了?”

阿婆走过来,擦了擦瓷片上的泥:“像是你阿公年轻时摔碎的那只青花碗,他总说可惜,说那碗盛粥最香。”她把瓷片递给林薇薇,“留着吧,埋在花籽旁边,说不定花能开得更艳。”

林薇薇依言把瓷片埋在虞美人芽边,想着等花开时,青花的碎片衬着红的粉的花,该是很好看的。苏清圆这时端着木盆出来洗衣,木槌敲在石板上,“砰砰”的声响惊飞了梅树上的麻雀,倒让这清晨更显清亮。

“陈默呢?”林薇薇问。

“去给前山的老茶树浇水了,”苏清圆捶着衣服,“他说昨儿采了芽,得给树补点水,不然嫩芽长不肥。”她忽然笑了,“你说咱们这院儿,是不是像个小天地?菜在长,花在冒,连树都得细心伺候着。”

林薇薇看着菜苗上的露珠,听着木槌声、鸟叫声,还有远处陈默哼的小调,忽然觉得苏清圆说得对。这小小的院子,藏着大大的春天,藏着慢慢过的日子,每一样都值得好好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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