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陶罐里的秋声(1/2)
第一百五十章陶罐里的秋声
几场秋雨过后,院角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像谁在耳边说悄悄话。林薇薇蹲在廊下翻晒去年的陈皮,指尖捻起片橙红的皮,陈年的香混着潮湿的水汽漫开来,倒让她想起灶房梁上挂着的那只陶罐——里面腌着的酸豆角该开封了。
“阿婆,酸豆角能吃了吧?”她仰头往竹椅上看,阿婆正眯着眼打盹,银簪在白发间闪着微光,像落了颗星星。
阿婆被她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该了该了,中秋前腌的,正好配秋后的新米煮粥。”她拄着拐杖站起来,往灶房走,“我去搬梯子,那罐子挂得高,你够不着。”
林薇薇赶紧拦住:“我来就行,您坐着歇着。”她搬来竹梯靠在灶房梁上,梯子的竹节磨得发亮,是陈默去年特意给她修的,踏板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灰灰蹲在梯子下,仰头望着梁上的陶罐,尾巴扫得地面的梧桐叶沙沙响,像是在给她鼓劲。
罐子是粗陶的,表面爬着细密的裂纹,是阿婆嫁过来时带的嫁妆。林薇薇踮着脚把罐子抱下来,入手沉甸甸的,罐口的麻绳被岁月浸得发黄,解开时发出“嘣”的轻响,像绷了一夏的弦终于松开。
一股酸香猛地从罐口涌出来,混着花椒与蒜的辛,呛得她打了个喷嚏。灰灰立刻凑过来,鼻尖在罐口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大概是被这浓烈的味惊着了。
“馋鬼,这可不是给你吃的。”林薇薇笑着把罐子放在石桌上,往碗里倒了些酸豆角。暗红的豆角裹着细密的盐粒,间或混着几粒红花椒,看着就让人舌尖发麻。
阿婆拄着拐杖走过来,拿起双竹筷夹了根豆角,慢慢嚼着:“够味,比去年的酸得透。”她眯着眼回味,“你外公在世时,最爱用这酸豆角配稀粥,说秋燥时吃点酸的,败火。”
林薇薇也夹了根放进嘴里,酸劲直窜天灵盖,却又带着股子鲜灵的咸,忍不住再夹一根:“等会儿煮点新米粥,就着这个吃,肯定舒坦。”她往灶房走时,灰灰叼着她的裤脚跟在后头,大概是闻到了米香。
刚淘好米,院门口就传来陈默的大嗓门:“薇薇姐,阿婆,我带了新摘的板栗!”他推门进来时,怀里抱着个竹筐,金黄的板栗滚得满地都是,壳上还沾着湿泥,带着股山涧的凉气。
“刚从后山摘的,”他蹲下身捡板栗,裤脚沾着的草屑落在地上,“看这壳多亮,准是甜的。”灰灰立刻凑过去,用爪子扒拉着板栗,像是想找出最大的那颗。
林薇薇从灶房探出头:“正好,煮了粥,用板栗焖饭吃。”
陈默眼睛一亮:“再放点酸豆角?我娘以前总这么做,酸香混着板栗的甜,绝了。”
“你倒会吃。”林薇薇笑着往锅里添水,“快把板栗剥了,我去喊清圆来吃饭。”
苏清圆住的院子就在隔壁,隔着道矮墙,喊一声就能听见。林薇薇刚走到墙根,就见苏清圆正蹲在院里翻晒茶叶,竹匾里的碧螺春绿得发亮,像揉碎了的春山。“新茶晒好了?”她趴在墙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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