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槐花酿（2/2）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阿豆笑得最响，差点把手里的簸箕都扔了：“会！到时候薇薇姐姐喝了酒，说话都带着槐花蜜的味！”

林薇薇的脸红了红，转身去收拾晾晒的槐花干。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她身上，把发丝染成浅金色，那朵被孩子画在画册上的槐花，仿佛真的别在发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转眼入了秋，槐树叶开始泛黄。孩子的画册又厚了几页，画了秋日的槐叶、落在叶上的露珠、还有围着树打转的秋风。他把画册放在埋酒的土堆上，说要让槐花酒也看看秋天的样子。

“它会不会冷呀？”孩子用小手扒拉着土堆边缘的枯草，“要不要给它盖点叶子当被子？”

“不用，”林薇薇蹲下来陪他一起整理落叶，“酒在土里睡大觉呢，像小种子在土里过冬，等明年春天醒过来，就会带着满肚子的甜香啦。”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一片最完整的黄槐叶轻轻放在土堆上：“那这片叶子当枕头，让它睡得舒服点。”

林薇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坛槐花酒哪里是酒，分明是个被小心呵护的秘密，藏着孩子的期待，也藏着他们一整个夏天的甜。而那本画册，就是秘密的日记本，一页页记着槐花的香、酒的甜、还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回应这个小小的心愿。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时，孩子踩着积雪跑到槐树下，给土堆盖了层厚厚的雪被。他把画册裹在棉袄里焐热，翻开最新一页——画着个雪人守在土堆旁，雪人手里还举着串槐花，是用红毛线粘上去的。

“这样它就不怕冷了。”孩子呵着白气，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等雪化了，春天就来了吧？”

林薇薇站在廊下看着，手里捧着刚温好的米酒。阿豆从屋里跑出来，往孩子手里塞了个暖手炉：“傻小子，雪化了还得等好几个月呢。不过你看，”他指着老槐树的枝干，“这树桠上的芽苞，已经在偷偷鼓起来了，它们也在等春天呢。”

孩子把暖手炉贴在土堆上，像是在给槐花酒“暖肚子”：“那我也等，等芽苞开花，等酒坛子睡醒。”

画册上的日历被红笔圈掉了一大半，剩下的空白页上，孩子画了好多小小的脚印，从冬天一直延伸到春天，像是在规划着开封那天的路。林薇薇悄悄在脚印旁添了几朵飘落的槐花，风吹过时，仿佛能听见花瓣落地的轻响。

开春后，槐树枝头果然缀满了新绿，紧接着，一串串洁白的槐花又如期绽放，比去年更盛。孩子天天守在树下数花苞，数着数着，突然蹦起来往屋里跑：“是时候了！酒该醒了！”

阿豆扛着锄头跟在后面，苏清圆提着篮子准备装酒，林薇薇则把那本画满期待的画册揣在怀里。土堆被轻轻挖开，陶坛上的泥封已经带着湿润的土香，揭开的瞬间，槐花的甜混着酒香漫出来，像把一整个春天都装进了坛子里。

孩子踮着脚要看坛里的酒，林薇薇舀出一小碗，递到他面前。酒液清透，浮着细碎的花瓣，映得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快尝尝，是不是比去年的槐花还甜？”阿豆笑着拍他的背。

孩子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甜！还有……还有画册的味道！”

林薇薇低头看着画册，封面上的小兔子抱着酒坛，正对着她笑。她忽然明白，这坛酒酿的哪里是槐花，分明是一整个冬天的等待，一整个春天的期盼，还有那些藏在画页里、说不尽的温柔。

槐花落在酒碗里，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像在说：看吧，所有的等待，都不会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