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签到本里的蔷薇香(2/2)
陈默刚好锄完最后一垄地,把锄头往墙上一靠:“都藏着。阳光晒过的布套味,蔷薇的香,还有阿豆手汗的味。”
“才没有!”阿豆脸一红,把签到本抱在怀里,“我洗过手的!”
夕阳西下时,阿豆把签到本抱到屋檐下晒。布套上的金线太阳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小口袋里的蔷薇花瓣、银杏叶、四叶草和野山楂挤在一起,散发着混合的清香。他忽然想起苏清圆说的话,提笔在空白页补了句:“今天的签到本,闻起来像春天。”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的蛙鸣,签到本在风中轻轻晃,布套上的针脚被夕阳描成金色,像把所有细碎的美好都缝进了时光里。
暮色漫进窗棂时,阿豆正蹲在屋檐下,看着签到本上的蔷薇花瓣慢慢卷边。苏清圆端来盏油灯,昏黄的光落在纸页上,把那句“闻起来像春天”照得暖融融的。
“该给签到本换页了。”她从阿豆手里接过本子,指尖抚过那片半干的蔷薇花瓣,“明天该记点什么?”
阿豆指着院角的丝瓜藤:“写丝瓜吧!今天它又爬高了半尺,快够着屋檐了。”他下午蹲在藤下数了半天,新抽的卷须像小手似的,正使劲往房梁上抓。
陈默扛着锄头回来,裤脚沾着泥,听见这话笑了:“不如写它偷喝了夜雨,才长得这么疯。”他把锄头靠在门后,伸手从签到本里抽出片卷边的蔷薇,“这片晒得差不多了,收进布套里吧。”
苏清圆找了张棉纸,把干花瓣包成小方包,塞进签到本的夹层。“这样能存得久些。”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厨房端来碗蜂蜜水,往签到本旁一放,“给它也润润,明天好写新字。”
夜风渐凉,阿豆把签到本抱进屋里,放在炕头的旧木箱上。木箱里垫着陈默去年晒的艾草,带着股清苦的香,正好给签到本当褥子。“这样它就不冷了。”他摸着布套上的金线太阳,忽然发现那太阳的边角被磨得发亮,像被人摸了千百遍。
第二天一早,阿豆掀开木箱,发现签到本上多了行字,是陈默写的:“丝瓜藤偷爬进了月光里,卷须上还挂着星子。”旁边画了根歪歪扭扭的藤,顶端缠着颗小小的五角星。
“这是昨晚写的?”阿豆捧着本子去找陈默,对方正在给菜田浇水,水珠顺着菜叶滚进土里,溅起细小的泥花。“你咋知道丝瓜藤半夜在长?”
“听见的。”陈默直起身,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它抽芽时会响,像在拽着竹竿往上爬。”他指着藤架最高处,那里果然新冒了截嫩绿色的尖,“你看,都快够着瓦片了。”
阿豆赶紧翻开签到本,提笔补了句:“藤尖上沾着露水,是它半夜哭的吗?”写着写着,忽然想起苏清圆昨天捡的蔷薇花瓣,又添了句,“干花瓣在布套里打了个滚,说它也想晒太阳。”
苏清圆端着洗衣盆经过,看见这话笑出了声:“那让它晒呗。”她把签到本搬到院中的石桌上,让阳光正好落在夹着干花瓣的那页,“等晒透了,香得能引来蜜蜂。”
果然到了午后,真有只小蜜蜂嗡嗡地飞来,落在签到本上,对着那片干蔷薇花瓣转了两圈,又嗡嗡地飞走了。阿豆追着蜜蜂跑到篱笆边,回头看见陈默正往签到本里夹新摘的薄荷,苏清圆在旁边缝布套磨破的边角,阳光穿过三人的影子,落在本子上,像撒了把碎金。
他忽然觉得,这签到本就像个小院子,藏着丝瓜藤的悄悄话,蔷薇花的余香,还有他们仨的影子——陈默的锄头印,苏清圆的针线痕,还有他自己的小手印,都留在纸页里,跟干花瓣一起,慢慢酿成了春天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