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月光染（2/2）

阳光爬上晾绳时，月白棉絮泛着淡淡的金，月照紫桌布则透出点红，像月光与日光在布上换了班。苏清圆望着这两色，忽然觉得，所谓“月华染法”，染的哪是布，分明是把夜里的静、晨间的暖，都织进了棉絮里，好让日子在寒凉时，也能裹着点温柔。

林薇薇已经开始拆旧棉絮，准备缝坎肩了。银亮的线穿过月白棉絮，像把月光缝进了针脚里。

林薇薇缝坎肩时，特意在领口绣了圈小小的桂花，银线在月白棉絮上闪着，像把月光串成了花。“你看这针脚，”她举着半成品给苏清圆看，“我故意留了点线头，像桂花落下来的样子。”

苏清圆正往“月照紫”桌布上绣葡萄藤，闻言凑近看，果然见线头毛茸茸的，在光里轻轻晃。“等缝好给你娘试穿时，记得在签到簿上记一笔，”她笑着说，“就写‘月白坎肩·桂花绣·穿在身上暖如月光’。”

陈默搬来张新做的木桌，桌面光溜溜的，正等着铺“月照紫”桌布。“张叔说这桌是用后山的老槐树做的，”他用布擦着桌面，“配着葡萄紫，像把整个秋天搬上桌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王婆婆的声音：“清圆丫头，我那重孙子的虎头鞋做好了，你给看看这荷叶绿配月白里子，中不中？”

王婆婆拎着双虎头鞋进来，鞋面上的绿绒绒的，里子却衬着层月白棉絮，像把荷叶上的露水裹在了里面。“这月白软和，孩子穿着不硌脚，”王婆婆摸着里子笑，“比当年婉娘给我家小子做的还贴心。”

林薇薇抢过虎头鞋，往鞋尖绣了个小小的银月亮：“这样就更配月白里子啦！”银亮的线在绿绒上一点，倒像虎头鞋沾了颗夜露。

苏清圆忽然想起“月华染法”的注，取来剩下的月光水，往刚染好的块浅蓝布上洒了几滴。布面立刻泛出层朦胧的白，像雾漫过湖面。“这色叫‘月笼蓝’吧，”她眼睛一亮，“做件小褂子，风一吹，像带着月光跑。”

陈默在旁边记染谱，闻言提笔写下：“月笼蓝：浅蓝染液加月光水少许，色如晨雾罩湖。”末了画了个奔跑的小人，衣角飘着，像裹着层光。

傍晚时，“月照紫”桌布终于铺在了槐木桌上，葡萄藤的绣纹在紫布上绕，桌角还沾着片不小心落下的月白棉絮，像紫天上飘了朵小云。林薇薇的坎肩也缝好了，王婆婆的虎头鞋摆在旁边，荷叶绿、月白、葡萄紫缠在一起，竟像把月光、草木、烟火都收进了这方小院。

苏清圆翻开签到簿，新的一页上已经记满了：月白坎肩的暖、月照紫的艳、月笼蓝的柔，还有虎头鞋上那颗小小的银月亮。她忽然发现，每页纸的边缘都沾着点什么——或是棉絮，或是线头，或是染液的小印子，像日子自己在纸上盖了章。

系统光屏在暮色里亮了亮，映着满页的字迹：“所谓圆满，不过是月光染了棉絮，桂花绣了针脚，让每个寻常物件，都藏着点不寻常的暖”。

夜风穿过染坊，吹得“月笼蓝”布样轻轻晃，像片会动的云。明天，又该用月光水染点什么呢？苏清圆望着缸里的月痕，忽然觉得，这染坊的颜色，永远有新的温柔在等着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