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心思复杂的金国公主(1/2)
城南,僻静别苑。
这处院落藏在竹林深处,粉墙黛瓦,门庭素雅,是王程为完颜乌娜和萧贵妃安排的住所。
外头看着不起眼,内里却极尽舒适——地龙日夜烧着,炭盆里是上好的银炭,摆设器物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
完颜乌娜已有近五个月身孕,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
她穿着宽松的月白色软绸寝衣,外罩藕荷色薄棉比甲,靠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中做着针线——是一件小小的虎头鞋。
萧贵妃(苏妧)坐在她对面,正绣着一件婴儿的襁褓。
两人都专注着手上的活计,屋内只有炭火噼啪和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姑姑,”完颜乌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今日走了吧?”
萧贵妃手中针线一顿,抬眼看向窗外:“应是走了。方才燕儿出去采买,说街上全是送行的人。”
完颜乌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头鞋上凸起的绣纹。
自她有孕以来,王程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诊脉、询问起居,停留不过一刻钟便离开。
话不多,态度也算温和,但那种疏离感,却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她知道,自己只是他的一枚棋子,一个战利品,一个……生育工具。
可腹中这个孩子,却是真实存在的。
每一次胎动,都提醒着她——这是她的骨血,是她在这个陌生国度唯一的依靠。
“姑姑,”她声音更低了,“你说……他会平安回来吗?”
萧贵妃放下针线,认真看着她:“乌娜,你希望他回来吗?”
完颜乌娜怔住了。
希望吗?
她恨王程——恨他灭了金国十万大军,恨他杀了完颜宗望,恨他将自己掳来,像个玩物般安置。
可如今,她怀了他的孩子,住在他安排的别苑里,受他的庇护……
这种复杂的情绪,日夜撕扯着她。
“我不知道。”
她最终摇头,眼中泛起泪光,“父皇若是知道我有孕,定会骂我不知廉耻。可这孩子……这孩子是无辜的。”
萧贵妃轻叹一声,起身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乌娜,听姑姑一句劝——忘掉你是大金公主。从今往后,你只是王程的女人,是他孩子的母亲。”
“可是……”
“没有可是。”
萧贵妃语气坚定,“大金已经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完颜宗望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铁浮屠化为废铁,连陛下都不得不称臣纳贡……这样的国,还有什么指望?”
她看着完颜乌娜,眼中满是沧桑:“我们女人,在乱世中能做的,就是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把我们的孩子养大。其他的……都不重要。”
完颜乌娜眼泪滚落,滴在手中的虎头鞋上。
她想起在金国的日子——父皇的宠爱,兄长的呵护,公主的尊荣……
可那些,都像一场梦,醒了就碎了。
如今,她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怀着仇人的孩子,住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
外面是送别秦王的万千百姓,是山呼海啸的“凯旋”。
而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金国公主,一个连自己未来都看不清的孕妇。
“姑姑,”她哽咽道,“我怕……怕他这一去不回,怕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怕我们……我们无依无靠。”
萧贵妃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背:“傻孩子,王程那样的男人,岂会轻易战死?他既然安排了这处别苑,安排了这么多护卫,就是打算要回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且,你腹中的是他的骨肉。以他的性子,绝不会放任不管。”
完颜乌娜在她怀中颤抖,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窗外,雪越下越大。
竹林在风雪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处僻静的别苑,像一座孤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过往的荣耀。
完颜乌娜抚着小腹,感受着里面生命的悸动。
这个孩子,是她的枷锁,也是她的救赎。
————
离开汴京三十里,官道上的积雪已深及马蹄。
五百骑放慢了速度,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北风如刀,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战马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挂在鬃毛和铠甲上。
王程勒马停在道旁一处高坡,回望来路。
汴京城早已消失在风雪之中,只有茫茫一片白。
“爷,前方十里有个驿站,咱们可以在那里歇脚。”
张成策马上前,大声道——风声太大,小声了听不见。
王程点头:“传令,加快速度,午时前赶到驿站。”
“喏!”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队伍的速度提了起来。
史湘云策马跟在王熙凤身侧,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兴奋。
她戴着厚厚的貂皮手套,握着缰绳的手却很稳——这些日子她没少练习骑射。
“凤姐姐,你说北疆的雪是不是更大?”她大声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