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全军出击(1/2)
第三日,黎明
幽州城头的寒气格外刺骨,凝着白霜的垛口在微熹的晨光中闪着冷光。
节度使府书房内,炭火早已熄灭,王程负手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目光沉静如水。
张成、赵虎侍立在下首,两人脸上带着连日戒备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金营那边,这两日有什么动静?”
王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代表金军大营的那个红点上。
张成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爷,探子回报,金兵营寨这几日异常安静,除了日常巡逻哨探,未见大规模调动。
斥候冒险抵近观察,营中士气似乎……颇为低迷,隐约能听到些抱怨声。完颜宗望的中军大帐戒备森严,但未见有新的将领或特殊队伍抵达的迹象。”
赵虎瓮声瓮气地补充:“爷,依俺看,金狗是被您打怕了!那完颜宗望黔驴技穷了!
连赵桓那废物皇帝都推出来了,还能有啥招?缩在乌龟壳里不敢露头罢了!”
王程缓缓转过身,晨光透过窗棂,他脸上没有张成赵虎预料中的轻松,反而露出一抹深思。
“底牌……真的用尽了吗?”
他低声自语,“完颜宗望不是庸才,十万大军顿兵坚城之下,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却还能稳住阵脚,未生大乱……光是这份定力,就不容小觑。”
张成和赵虎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难道王爷觉得金狗还有后手?
王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望着城外隐约可见的金军营寨轮廓,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锐利如刀锋般的寒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傲的弧度。
“既然他们黔驴技穷,那……就该我们了。”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张成,赵虎!”
“卑职在!”两人精神一振,挺直腰板。
“点齐五千背嵬精骑,一人双马,备足三日干粮食水,检查弓弩刀甲!”
王程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即将点燃战火的炽热,“随本王——出城!”
“出城?!”
张成和赵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近乎战栗的兴奋!
王爷要主动出击?!
以五千骑,直面十万金军?!
这……这简直是疯狂!
却又如此符合他们心目中那位神魔般的主帅风格!
“爷!您是说……咱们……咱们杀出去?!”
赵虎眼睛瞪得铜铃大,呼吸都粗重起来。
“怎么?怕了?”
王程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怕?!”
赵虎猛地一拍胸脯,甲叶哗啦作响,脸涨得通红,“俺老赵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跟着爷,别说十万金狗,就是百万,俺也敢冲他个七进七出!就是……就是五千对十万,这……”
张成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但他毕竟更稳一些,强压着兴奋,低声道:“爷,是否太过冒险?金狗虽士气低迷,毕竟人多,若被缠上……”
王程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如炬,扫过两人:“完颜宗望如今犹疑不定,军心涣散,正是其最脆弱之时!他料定我军新胜必固守,绝想不到本王敢以如此兵力主动寻战!
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五千精骑,疾如风,烈如火,足以搅他个天翻地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豪情万丈,仿佛已将十万敌军视若无物:“十万大军又如何?军无战心,将无斗志,不过是些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
本王今日,便要以这五千铁骑,踏破金营,擒杀完颜宗望,让天下皆知——犯我大宋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番话,如同烈酒,瞬间点燃了张成赵虎胸中所有的热血和狂信!
“卑职遵命!!”
两人齐声嘶吼,声震屋瓦,眼中只剩下对王程的无条件崇拜和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渴望。
“立刻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北门集结!”
“得令!”
张成赵虎如同旋风般冲出书房,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速远去,很快,整个节度使府乃至军营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爆炸性的命令所震动。
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张叔夜和王禀耳中。
两位老臣正在值房商议粮草调度,闻讯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胡闹!简直是胡闹!”
张叔夜急得胡子都在颤抖,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跌跌撞撞就往外冲,“五千对十万?王爷这是……这是要置自身于何地!置幽州于何地啊!”
王禀也是又急又怒,一拳砸在门框上:“王爷勇武冠世,可……可这也太托大了!金狗再是土鸡瓦狗,那也是十万张嘴,十万把刀!万一有个闪失……快!快去拦住王爷!”
两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王程的书房外,却被张成安排的亲兵客气而坚决地拦住了。
“张老将军,王总管,王爷正在更衣披甲,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让开!军国大事,岂容儿戏!老夫要面见王爷!”
张叔夜罕见地动了真怒,须发皆张。
就在这时,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程已然换上了一身全新的、闪耀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龙鳞玄光铠。
头戴束发紫金冠,外罩玄色织金蟠龙战氅,腰悬宝剑,手中提着那杆令人望之生畏的陨星破甲槊。
他整个人如同出鞘的神兵,锋芒毕露,杀气凛然,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张叔夜和王禀被这气势所慑,一时竟忘了言语。
“二位老将军来了。”
王程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他们焦急的脸,“是为本王出兵之事?”
“王爷!”
张叔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王爷三思啊!金虏虽新败,然十万之众,非一日可溃。王爷万金之躯,身系北疆安危,岂可亲冒矢石,行此……行此倾危之事?
若有不测,幽州必乱,北伐大业毁于一旦啊!老臣……老臣恳请王爷,收回成命!”
王禀也单膝跪下,声音沉痛:“王爷!末将知您神勇,然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流矢难防。五千对十万,众寡悬殊太过!
末将愿代王爷出征,率军袭扰,断其粮道,何必……何必亲身犯此奇险?求王爷以大局为重!”
王程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位忠心耿耿的老臣,眼神微缓,但其中的决绝却丝毫未变。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张叔夜扶起,又示意王禀起身。
“张老,王总管,你们的心意,本王知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然,正是为了北伐大业,为了幽州安危,此战,本王非打不可!”
他走到院中,仰望渐渐放亮的天空,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俯瞰天下的霸气:
“完颜宗望十万大军顿兵城下,犹如悬在我幽州头顶的利剑,一日不退,军民一日不得安宁!与其被动守城,耗我粮秣,堕我士气,不如主动出击,一劳永逸!”
他猛地回身,目光灼灼:“金人连遭挫败,主将疑惧,士卒胆寒,正是其最虚弱混乱之时!此刻不出击,难道等他们缓过气来,联络援军,卷土重来吗?”
“本王率五千精骑,非是去与他十万大军硬撼。”
王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本王是要直捣其黄龙,斩其主帅!蛇无头不行,只要完颜宗望一死,十万金军,顷刻便是无头苍蝇,溃散在即!”
他看着仍然忧心忡忡的二人,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二位不必再劝。本王自有分寸。守城之责,便托付给你们了。安心看着便是——看本王如何以五千铁骑,破他十万大军!”
言罢,他不再多言,手持长槊,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玄氅翻卷,如同墨云翻滚,那挺拔的背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睥睨天下的豪情。
张叔夜和王禀僵在原地,望着王程消失在院门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混杂着担忧、无奈与一丝微弱期盼的叹息。
“王爷……定要平安归来啊!”
张叔夜喃喃道,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祈祷。
王禀用力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张老,王爷既然决意出击,咱们就不能拖后腿!传令下去,四门紧闭,所有守军上城,弓弩礌石备足,随时准备接应王爷!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了,王爷天神下凡,还能让金狗占了便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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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北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清晨凛冽的风毫无阻挡地灌入城门洞,带着塞外特有的粗粝和寒意。
门外,五千背嵬精骑已然列阵完毕。
清一色的玄甲黑马,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沉默的、即将爆发的黑色火山。
人人面甲覆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狂热的眼睛,握着缰绳和马刀的手稳如磐石。
整个阵列鸦雀无声,只有甲叶随着呼吸微微摩擦的细响,以及战旗舞动的猎猎声,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竟似比十万大军的气势还要迫人。
王程骑着乌骓马,立于阵前。
他身边,张成、赵虎如同门神拱卫。
稍后一些,三骑并列——贾探春一身火红皮甲,镔铁长枪横于鞍前,英气的眉眼间尽是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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