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王子腾下狱(2/2)
秦桧比王子腾更显狼狈,他虽侥幸从幽州逃脱,但一路担惊受怕,回京后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他试图联络昔日同党,却发现树倒猢狲散,无人再敢与他牵扯。
此刻,他瘫坐在椅中,面如死灰,口中反复喃喃:“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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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垂拱殿。
太上皇赵佶端坐于御座之上,虽未穿龙袍,但威仪自生。
郓王赵楷侍立一旁。下方,几位重臣肃立。
“北疆之败,丧师辱国,致使陛下蒙尘,实乃国朝开国以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赵佶声音沉痛,带着凛冽的寒意,“王子腾身为枢密使,统帅无能,贪功冒进,罪无可赦!秦桧蛊惑圣心,逢迎媚上,亦难逃其咎!尔等议议,该如何处置?”
殿内气氛凝重。
很快,一份罗列着王子腾、秦桧等人罪状的奏章便被呈上。
结党营私、贻误军机、克扣军饷……条条都是足以杀头抄家的大罪。
赵佶仔细看着,目光偶尔扫过站在武将班列前列,面色平静的王程。
他特意将王程召来,参与此次议罪,其意不言自明。
“护国公,”赵佶放下奏章,看向王程,语气缓和了些,“你久在军中,与彼等亦有交集,对此事,有何看法?”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程身上。
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王程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清晰,不带丝毫个人情绪:“回太上皇,北疆之败,主因在于主帅轻敌冒进,副帅谗言蛊惑,致使陛下身陷险境,三军将士血染沙场。
此乃国法难容之重罪。如何处置,自有太上皇与朝廷法度明断。臣,唯太上皇之命是从,不敢妄议。”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王子腾、秦桧的主要罪责,表明了自己站在朝廷和“公道”一边,又丝毫不涉个人恩怨,更未替任何人求情。
将最终决定权完全交还给了赵佶,姿态放得极低。
赵佶看着他这番表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王程这个态度——不因私废公,不恃功揽权,懂得分寸。
如此,他才好用,也敢用。
“爱卿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赵佶点了点头,不再询问,转而看向其他大臣,“既如此,便依律论处吧!”
最终,圣旨下达:
王子腾,革除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本人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家眷仆役,或流放,或没入官籍。
秦桧,革职,抄家,同样打入天牢。
家眷亦受牵连。
其余一众在北疆之战中负有责任的将领、文官,或贬或革,或流或囚,依罪责大小,各有惩处。
消息传出,王子腾在狱中闻讯,仰天长叹,闭目待死。
秦桧则彻底瘫软,被狱卒如同死狗般拖走。
两府家眷哭嚎震天,昔日繁华,转眼成空。
而与此形成对比的,是荣国府接到旨意时的反应。
对贾家的惩处也下来了:
贾赦,治家不严,纵子(贾琏)无能误事,且自身亦有诸多不法,革去一等将军爵位,贬为庶民。
贾政,身为工部员外郎,未能恪尽职守,且有荐人不当之过(指与王子腾关系密切),革去官职,勒令回府闭门思过。
贾珍,因贾蓉被俘之事,亦有管教不严之责,罚俸三年,仍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这处罚,对于贾家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丢了爵位,没了实权,声势一落千丈。
但比起王子腾、秦桧的家破人亡,已是天壤之别!
至少,核心人物保住了性命,家产也未被抄没,保留了东山再起的微末可能。
荣禧堂内,贾政跪接圣旨后,几乎虚脱,被贾珍和下人搀扶起来,老泪纵横。
却是对着皇宫方向连连叩拜:“臣……草民谢太上皇隆恩!谢太上皇开恩啊!”
他心中明镜似的,贾家能得此“轻判”,绝非太上皇突然心慈手软,定然是王程在其中起了作用!
若非前几日将李玟、李琦送了过去,表明了“悔过”与“依附”的态度,今日贾家恐怕难逃大难!
“快!快去告诉太太!再去库房备一份厚礼,不,不必太重,要精巧有心意的,给护国公府送去!就说是……贺他新婚之喜,聊表心意!”
贾政激动地吩咐着下人,只觉得劫后余生,对王程那边更是感激涕零,觉得那“送女”的一步棋,虽是屈辱,却是走对了!
然而,贾赦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在自己院里听闻丢了爵位,先是暴跳如雷,砸了不少东西,骂骂咧咧。
当邢夫人小心翼翼地说“幸好没下大狱,多亏了那边……”时,贾赦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断她,红着眼睛吼道:
“放你娘的屁!跟他王程有个屁关系!那是太上皇仁慈!念在我贾家祖上功劳,才法外开恩!
老子就是丢了爵位,也是堂堂正正的贾家子孙!用不着去领那忘恩负义之徒的情!你们这些眼皮子浅的妇人,懂个什么!”
他梗着脖子,死活不肯承认是王程的庇护让他们得以“平稳落地”,固执地将原因归咎于太上皇的“仁慈”和祖宗的“余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自尊。
贾府上空,依旧是愁云密布,但在这悲凉之中,却因这“轻判”而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对未来的侥幸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