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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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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在此立誓,待王师凯旋之日,必论功行赏,与诸君同享太平!”

“大宋万胜!陛下万胜!”王子腾适时地振臂高呼。

“万胜!万胜!万胜!”

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如雷霆,震天动地!

无数刀枪举起,寒光刺破天穹!

围观的百姓也受到感染,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和哭泣声,许多人激动得跪地磕头,场面沸腾到了极点!

“百官跪送!”礼官再唱。

以郓王赵楷、北静王水溶为首,所有留守的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臣等恭送陛下!预祝陛下旗开得胜,凯旋还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桓看着这山呼万岁的壮观场面,看着脚下黑压压跪倒的臣民,胸中那股虚荣与豪情达到了顶点,仿佛自己已然是功盖千古的圣主明君。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佩剑,剑锋指向北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出发!”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如同雷鸣,轰然响起,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连绵不绝,吹响了远征的序曲。

大军开拔了!

御林军精锐开路,旌旗仪仗紧随,皇帝金甲白马的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随后是各色兵马,步骑交替,车马辎重,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钢铁巨蟒,沿着宽阔的官道,向北,滚滚而去!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鼓角声、以及尚未停歇的欢呼祝福声,混合成一股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声浪,席卷了整个天地。

薛蟠、贾蓉等人兴奋地朝着人群挥手,仿佛自己已是得胜归来的英雄。

贾琏也努力挺直胸膛,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荣耀”。

王熙凤和薛宝钗在人群中,拼命挥着手,直到贾琏和薛蟠的身影消失在烟尘和无数相似的盔甲之中,依旧痴痴地望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夏金桂早已不耐烦地拉着香菱转身走了。

香菱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担忧。

凤辇中的贾元春,感受着车身的晃动,听着外面震天的喧嚣,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复杂心绪,都藏在了那雍容华贵的妆容之下。

……

大军行进,非止一日。

离了汴梁繁华之地,越往北,景色愈发荒凉。

起初几日,赵桓还颇有兴致,不时召见将领询问军情,甚至偶尔下马步行,以示与士卒同甘共苦。

但很快,长途跋涉的辛苦便显现出来。

养尊处优的皇帝何曾受过这等罪?

金甲沉重,磨得肩膀生疼;

骑马久了,大腿内侧火辣辣一片;

风吹日晒,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变得粗糙。

更重要的是,那股初出汴梁时的亢奋与虚荣,在日复一日的枯燥行军中,迅速消磨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烦躁以及对前方战场的隐隐恐惧。

随行的秦桧、刘昌盛等人,亦是苦不堪言,但依旧强打精神,围着赵桓,歌功颂德,描绘着幽州城下献俘的辉煌场景,勉强维系着皇帝的信心。

薛蟠、贾蓉等纨绔子弟更是原形毕露。

头几天还骑着马耀武扬威,没过几天便叫苦连天,纷纷钻进了各自舒适的马车上,盔甲也丢在了一边,只在扎营时偶尔出来晃荡一下,依旧吹嘘着日后如何立功。

贾琏还算能坚持,但也被这艰苦的行军磨去了不少锐气,开始怀念起家中温暖舒适的日子和王熙凤……的泼辣体贴。

唯一保持沉稳的,是以王子腾为首的部分将领。

他们深知此行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日安排行军路线,布置警戒哨探,调度粮草辎重,忙得脚不沾地。

王子腾更是时常望着北方地图,眉头紧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沿途,不断有河北、河东等路的边军奉命前来汇合。

这些边军常年与金人冲突,身上带着一股汴京禁军没有的剽悍之气,但装备和士气却参差不齐。

看到御驾亲征的庞大队伍和那些华而不实的勋贵子弟,许多边军将领眼中都流露出疑虑甚至不屑。

半月之后,大军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重要目标——涿州。

当那座经历过战火洗礼、城墙上还残留着厮杀痕迹的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中军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终于到了!

很多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早有快马将消息报入涿州城中。

此刻,在涿州北门外,一支人数不多,但气势惊人的队伍,已肃然列队等候。

王程依旧是一身玄色山文铠,猩红披风,墨发玉簪,面容冷峻如石刻,胯下乌骓马神骏非凡。

他并未因皇帝驾临而表现出特别的激动或谦卑,只是平静地驻马而立,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在他的身侧稍后,贾探春穿着一身合体的皮甲,外罩墨绿色斗篷,青丝紧束,腰佩短剑,脸上已没了初临战阵时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血火淬炼的沉静与坚毅。

张叔夜、王禀、张成、赵虎等文武将领,皆甲胄鲜明,肃立其后。

他们看着远方那支浩浩荡荡、旌旗招展的“王师”,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来了。”

王程目光穿透烟尘,落在了那杆最为高大的龙旗和金甲身影之上,淡淡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身后所有人都精神一凛。

庞大的队伍缓缓接近,最终在距离王程等人百步之外停下。

鼓角声稍息,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寂静,只有战马的响鼻和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

双方人马,隔着这段距离,互相打量着。

一边是兵甲鲜亮、人数庞大却难掩疲惫与浮华的“天兵”;

一边是甲胄染尘、人数精干却煞气冲霄的百战锐卒。

气氛,在无声中,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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