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公主偷偷出宫(2/2)
虽作男装打扮,但那过于精致的眉眼、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行走间不自觉流露的袅娜之态,如何瞒得过他这等风月场中的老手?
顿时便如苍蝇见了血般黏了上来。
柔福帝姬何曾受过如此露骨的调戏?
又惊又怒,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斥道:“你……你放肆!”
蕊初也赶紧挡在帝姬身前,色厉内荏地喝道:“休得无礼!快让开!”
她这带着颤音的呵斥,更是毫无威力。
贾蓉见她们惊慌失措的模样,越发得意,嘿嘿笑道:“放肆?哥哥我还有更放肆的呢!小模样真勾人,来,让哥哥好好瞧瞧……”
说着,竟伸出手,想要去摸柔福帝姬的脸。
柔福帝姬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脚下不慎一个趔趄,惊呼一声,眼看就要向后摔倒。
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她倒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甲片,触感硬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可靠感。
一股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皮革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血腥味的阳刚气味钻入鼻尖。
“光天化日,调戏良家,你的眼里,还有王法吗?”
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势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柔福帝姬惊魂未定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下颌线绷紧的侧脸。
肤色是健康的麦色,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贾蓉,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带着沙场淬炼出的煞气。
正是她心心念念、期盼了一日想要见到的忠勇侯,王程!
他今日未着全甲,只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斗篷,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或许是去探望了同袍旧友。
贾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对上王程那冰冷的目光,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那日被尤三姐痛骂的场景涌上心头,那点色厉内荏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王侯爷……”
贾蓉的声音干涩发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小弟只是,只是看这两位……小兄弟面生,想问个路,问个路……”
“问路需要动手动脚?”
王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重压,“贾蓉,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贾蓉耳边。
他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多言半句,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窜入人群中,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王程这才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有些瑟瑟发抖的“少年”。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对方那过于秀美的五官,以及那双因为受惊而氤氲着水汽、如同小鹿般清澈又惶恐的眼眸。
他松开扶住对方的手臂,退开半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语气缓和了些许:“没事了。那人是个纨绔无赖,日后遇到,避开便是。”
他见对方衣着虽普通,但气质清贵,皮肤细腻,不似寻常人家,只当是哪个书香门第偷跑出来玩的小“公子”,并未多想。
柔福帝姬此刻心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与心中英雄的第一次见面,竟是在如此窘迫又……又如此令人心安的情景下。
他救了她!
他的手臂那样有力,他的怀抱那样安稳,他的声音……那样动听!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王程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有魔力,要将她的魂魄都吸进去。
之前所有的想象和传闻,在这一刻都有了真实的依托,甚至比想象中更加英武,更加令人心折。
“多……多谢将军援手。”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怯与激动。
蕊初也赶紧上前,心有余悸地行礼:“多谢侯爷!”
王程微微颔首,见对方无碍,便道:“举手之劳。天色已晚,二位还是早些归家吧,免得家人担忧。”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将军府大门走去,守卫的甲士见他回来,立刻恭敬地行礼开门。
柔福帝姬痴痴地望着他那挺拔如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朱漆大门缓缓合拢,仿佛将她的魂儿也关在了里面。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只觉得方才被他扶过的后背,依旧残留着那灼人的温度,还有那股独特的、令人心安的男子气息,萦绕不散。
“帝姬……帝姬?”
蕊初小声唤道,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人走了,咱们……咱们快回去吧!再晚真来不及了!”
柔福帝姬这才如梦初醒,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以言喻的甜蜜同时涌上心头。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府门,咬了咬唇,低声道:“走吧。”
主仆二人一路紧赶慢赶,险之又险地在宫门下钥前溜了回去。
然而,她们私自出宫的行踪,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毕竟帝姬久不露面,又有人看见她们鬼鬼祟祟,稍加查问便露了馅。
紫宸殿内,宋钦宗赵桓面色铁青,看着跪在下方面色苍白、泫然欲泣的妹妹,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更多的却是愤怒。
“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桓一拍御案,气得手指发抖,“你可知那宫外是何等险恶?若是今日没有王程恰好路过,你被那起子混账东西欺辱了去,你让朕……你让皇家颜面何存?!你让朕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柔福帝姬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心中既委屈又后怕,但更多的,却是回想起王程出现时那份难以言喻的心安与悸动。
“皇兄……臣妹知错了……”她哽咽着,不敢辩驳。
“知错?朕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赵桓余怒未消,“从今日起,禁足一个月!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寝宫半步!好好给朕闭门思过!蕊初那奴婢,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柔福帝姬被宫人带回自己的寝宫,宫门落锁,真正开始了禁足生涯。
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躺在锦被中,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贾蓉那令人作呕的调戏,惊慌失措的后退,然后……便是那道如同神兵天降的身影。
他扶住她时手臂的力量,他训斥贾蓉时冰冷的眼神,他低头看她时那短暂缓和的目光,还有那句“没事了”……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反复咀嚼,滋味复杂。
委屈、后怕渐渐褪去,剩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心尖上轻轻啃噬。
她翻了个身,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了一个羞涩而又甜蜜的弧度。
脑海中,王程那挺拔的身影、冷峻的侧脸,挥之不去。
这一夜,少女的春梦里,终于有了那大英雄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