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第一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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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扇塔门,盯着那张暗淡下去的符箓。
“咔——咔——咔——”
符箓上的灵光越来越暗,符文一点一点熄灭。
塔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塔内涌出来,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作呕。
那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王程站在塔门口,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玄色劲装上有几道焦痕,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头发也有些散乱。
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铁棍握在手中,红丝绦在风中飘动。
铁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的身上,没有伤。
空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那股血腥味太浓了。
浓到每个人心里都隐隐猜到了什么,可没有人敢说出来。
玄清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垮下去,最后变成一条直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攥紧了剑柄。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王道友……那头妖兽……”
王程看着他,语气平淡。
“杀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
可落在空地上,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炸开了锅。
“杀了?!他把那头金丹巅峰的妖兽杀了?!”
“那可是金丹巅峰!当年宗主亲自出手才抓回来的!他一个金丹中期,说杀就杀了?!”
“你们闻见了吗?这么大的血腥味……不是受伤,是真的杀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玄清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快步走到塔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塔内,那头庞大的暗红色巨兽躺在地上,头颅塌陷,鲜血淌了一地,将黑色的石壁都染成了暗红色。
那些白骨被鲜血浸泡着,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死了。
真的死了。
玄清子后退一步,转头看着王程,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做到的?”
王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看铁棍上的血,随手在塔门石壁上擦了擦,将铁棍重新挂在腰间。
“第二关呢?”
玄清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深深地看了王程一眼,这一眼里没有了轻蔑,没有了试探,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忌惮,也是敬畏。
“第二关不急。王道友刚打完,需要休息。明天再闯第二关,也不迟。”
“不用。就今天。”
玄清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王道友请。”
人群中,议论声还在继续。可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他……他真的杀了?”
“活着出来了!身上还有伤,可都是皮外伤!不重!”
“金丹中期杀金丹巅峰……还是正面搏杀……我的天……”
“难怪他敢来玄天宗接人……有这本事,确实有底气……”
“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这个人,不能惹。”
王程没有在意那些议论,跟着玄清子朝山上走去。
史湘云愣愣地看着王程的背影,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夫君——!!!”
她冲上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王程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了。出来了。”
史湘云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可她在笑。
“夫君,那头妖兽呢,真杀了?”
“嗯,杀了。”
史湘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夫君最厉害了!那种吃人的畜生,留着也是祸害!”
沈清雪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勾起。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的目光落在王程沾血的铁棍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
这才像她认识的那个王程。
消息传到玄天宗主殿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议事大殿里,长明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殿中几道人影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玄真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碗,慢慢喝着。
玄清子站在殿中央,把镇妖塔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王程进去,打斗,击杀妖兽,活着出来——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殿中安静了很久。
玄真子端着茶碗的手顿住了,茶碗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放下。
“杀了?”
“杀了。”
“不是打伤,不是降服,是杀了?”
“杀了。头颅砸碎,当场毙命。”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将茶碗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玄阳子捋着胡须的手停了,眉头紧皱。
“清子,你说他进去多久?”
“不到两炷香。”
“两炷香……金丹中期杀金丹巅峰……两炷香……”
玄阳子放下捋胡须的手,目光落在殿中那幅巨大的舆图上,声音低沉。
“宗主,这人不能小看。金丹中期杀金丹巅峰,正面搏杀,两炷香结束战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没有用全力。他在藏拙。”
玄清子的脸色变了。
“师兄,你是说——他还没出全力?”
“不是没有出全力。是不想出。”
玄阳子的声音很沉。
“他知道咱们在看他。他故意藏拙,不让咱们知道他的真正实力。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玄清子。
“他杀那头畜生,不是因为非杀不可。那头畜生已经臣服了,以他的心性,不可能听不出来。可他还是杀了。”
玄清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他杀给我们看的?”
“是杀给你们看的,也是杀给我们看的。”
玄阳子转过身,看着殿中那盏长明灯。
“他在立威。他要告诉玄天宗——他不是来求人的,他是来接人的。谁挡他,谁就是那头畜生的下场。”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玄真子睁开眼,看着殿顶那根横梁,半晌没有说话。
“好一个王程。”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有本事,有分寸,还知道什么时候该立威。这样的人,不能得罪。”
他看着玄清子。
“第二关是谁负责?”
“问心阵。是开派祖师留下的,无人负责。阵法自己运转。”
“第三关呢?”
“金丹期最强者。”
玄真子看着他。“谁去?”
玄清子沉默了片刻。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