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恶语如刀（2/2）

“绣坊的周掌柜也被传来了，就在堂外。”

叶靖安示意传绣坊掌柜。

周掌柜上堂，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人，他战战兢兢地行礼后说道：“回禀大人，秦娘子…确实是小人绣坊的常客。她手艺极好，尤其是工笔花鸟，细腻得很，交活也准时。就是…就是脸色总不大好，有次交活时袖子滑落，小人看到她胳膊上…都是青紫的旧伤新痕…唉，也是个苦命人…”他说着，同情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秦氏。”

对于“上月十五晚归”，他仔细回想后道：“确有此事！那日是小人铺子里接了一单急活，几位绣娘都赶工到很晚，小人还每人多给了十文钱工钱犒劳，街口的陈记面摊老板可以作证，我们收工后还一起去吃了面条！”

真相似乎正在偏向王秦氏，但“偷人”的恶名却已像污水般泼了她一身。

老妇人见谎言被拆穿，不仅毫无悔意，反而更加撒泼耍赖，坐在地上蹬腿哭嚎：“就是她就是她！就算不是她亲手杀的，也是她招来的祸水！要不是她这个不下蛋的丧门星，我儿怎么会去赌钱！怎么会欠债！怎么会惹来杀身之祸！她就是祸根！扫把星！”

她将所有不幸的根源都蛮横地归咎于王秦氏，其偏执和恶毒令人发指。

王秦氏听着婆婆这诛心之言，看着周围各色目光，有同情，有怀疑，也有看热闹的，只觉得浑身冰冷，所有的冤屈、羞愤、绝望瞬间涌上心头。她清白的名声已被践踏得粉碎，将来即便活着，也要永远活在这污名之下！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猛地从地上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就要撞向旁边的堂柱！“我以死明志！！”

这一变故太快！众人惊呼！

但一道身影更快！始终戒备着的贺驰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展，稳稳地将状若疯癫的王秦氏拦腰抱住！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我活不下去了！！”王秦氏在贺驰怀中拼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那是真真正正被逼到绝境的崩溃和绝望，“我没有偷人…我没有杀夫…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都要逼我…”

她那凄惨无比的模样，让在场许多人都心生不忍，纷纷摇头叹息，对那老妇人投去鄙夷的目光。

叶靖安面色铁青，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公堂之上，岂容寻死觅活！成何体统！贺驰，看好她！”他又看向那老妇人，厉声道：“王氏！你无凭无据，诬蔑媳妇清誉，险致人命，该当何罪！”

那老妇人见差点闹出人命，也吓住了，但依旧嘴硬，嘟囔着：“她…她死了干净…省的克我们家…”

叶明霄气得几乎要冲下去理论，被身旁的陆清昭用眼神制止。

陆清昭上前一步，冷静地对叶靖安道：“大人，案情已明。凶手绝非王秦氏，当是昨日与死者饮酒争吵之赌坊中人。当务之急，是缉拿真凶。至于王秦氏…其情可悯，其境堪忧。”

叶靖安深吸一口气，看着堂下哭得几乎晕厥的王秦氏和那蛮横的老妇，沉声道：“贺驰，去赌坊拿人！王秦氏暂押后堂，好生看顾，容后发落。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