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宁州日常（2/2）

叶明霄脸一红，没好气地回嘴：“柳大爷！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这是帮大家的忙！再说了，清昭验尸的本事天下第一，你能比吗？”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柳当归跳起来，作势要打，“没有老夫我妙手回春，你们几个早就交代在葬魂涧了！现在倒嫌弃起我来了？清昭，你管不管他？”

陆清昭正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垂着眼帘，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他那一套长短不一、寒光闪闪的银针，以及几件精巧的仵作工具。这是他的领域，不容半分马虎。听到柳当归的嚷嚷，他头也没抬，只是薄唇轻启，冷冰冰地抛出一句：“他说的没错。验尸，我确实比你强。”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太阳东升西落般的事实，却精准地把柳当归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们……”柳当归指着他们俩，手指头都在哆嗦，“两个清昭眼狼！合起伙来气我是吧？好好好！”他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去，抓起一把瓜子狠狠嗑着，仿佛那是陆清昭的骨头，“下次再受伤中毒，别求我！求我也不给治！”

叶明霄看他那样，又忍不住笑了，拿起一把安神的干花，作势要扔他：“求你啊？美得你！顶多……顶多下次你偷偷把靖安哥珍藏的那点雨前龙井顺出来喝的时候，我假装没看见，不告诉他！”

“呸！小兔崽子！谁……谁偷喝了！”柳当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大声反驳，声音却明显有点虚，“我那叫……那叫品鉴！帮他尝尝有没有受潮！不懂别瞎说！”两人顿时又像往常一样吵吵嚷嚷起来，声音在宁静的院子里传开，却并不刺耳，反而添了许多生气。

陆清昭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继续擦拭着他的工具。过了一会儿，他状似无意地将手边一杯刚泡好的、冒着热气的茶推了过去，正好停在叶明霄手边。杯子里飘着的，正是叶明霄刚才分拣出来的安神干花。

叶明霄吵得口干舌燥，顺手就拿起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他愣了一下，看向陆清昭。

陆清昭却立刻侧过脸，拿起那根保养好的长针，对着阳光微微转动，检查着是否还有瑕疵，仿佛刚才递茶的动作只是顺手而为，语气依旧硬邦邦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吵赢了？口水都快说干了吧。”

叶明霄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清晰轮廓的侧脸，和那副努力维持冷淡却透出细微关心的模样，心里头像是被这温热的茶汤熨过一样，暖烘烘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阳光般的小酒涡。他嘴上却不饶人，哼了一声：“要你管！……谢了。”

柳当归在一旁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只觉得牙都酸倒了，抱着胳膊做出浑身发抖的样子，啧啧有声：“没眼看，没眼看呐！这院子里是不是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喽？欺负老头子是吧？”

这时，林云飞从廊下走过，看到他们，扬声喊道：“叶大哥，别跟撒大爷斗嘴了，走，陪我去逛街。”

“来了！”叶明霄应道，放下茶杯，冲那两人挥挥手，“柳大爷，清昭，我陪云飞去逛街啦！”

陆清昭这才抬起眼，目光追随着叶明霄小跑向林云飞的、充满活力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微凉的茶，送到唇边，慢慢地喝了一口。清茶的微苦与菊花的淡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阳光依旧温暖地洒满院落，角落里，柳当归又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嗑他的瓜子。

岁月静好，莫过如此。过往的惊心动魄与生死阴霾，仿佛都被这寻常的、暖融融的午后阳光逐渐驱散、抚平。

而未来的日子，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