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困兽之斗（1/2）

宁州城一夜之间变了天。

观察使麾下的精兵接管了四门与各处要道，盔明甲亮，刀枪森然，取代了往日略显散漫的州府衙役。一队队兵士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对城内进行缜密的搜查，尤其是与西南方向有关联的商铺、客栈，以及所有的药铺、香料铺、甚至佛寺道观，都不放过。

通缉钱明远及其已知党羽的海捕文书贴满了大街小巷，绘影图形，赏格高昂，引得百姓围观，议论纷纷，恐慌与好奇交织在空气中。

县衙成为了临时的指挥中心。叶靖安与张都尉坐镇其中，不断接收着来自各方的汇报。

“报！西城‘百草堂’药铺查封，搜出少量违禁药材，掌柜已被扣押！”“报！南码头一艘标注运瓷器的货船被拦截，夹层内发现未登记的黑火药！”“报！北区一所荒废宅院发现可疑聚会痕迹，残留有香烛和不明粉末，已派人蹲守！”

一条条信息汇拢而来，显示出钱明远势力盘根错节，但也正被迅速拔除。然而，关于钱明远本人和那个六指随从的下落，却始终没有确切消息。贺驰带队追踪那辆潲水车，最后只在城外二十里处的河边发现了被丢弃的空车和桶，人早已不知所踪。

“狡兔三窟，他定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藏身之处。”叶靖安面色凝重地看着宁州城防图。

陆清昭指着图上城西的一片区域：“根据密码本和账册零散提及，这一带早年有多处废弃的祠堂和货栈，水路陆路皆便，且人员混杂，易于隐匿。或许该重点排查。”

张都尉点头，立刻下令增派兵力前往城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渐渐西斜。大规模的搜捕虽然抓到了不少小鱼小虾，也起获了一些违禁品，但核心目标却如同人间蒸发。

一种焦躁的情绪开始在部分人中蔓延。敌人就在眼皮底下，却抓不到，这种感觉令人憋闷。

叶明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翻看那本密码手札和邪物账册，试图从中找出被忽略的细节。他的目光反复流连于那些与“祭”、“丹料”、“幽草”相关的记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那些诡异的符号。

“不对……”他忽然喃喃自语。

“哪里不对？”陆清昭立刻看向他。

“你看这里，”叶明霄指着账册上一处记录，“三次提到‘丹料’送达，接收地点代号不同，但时间都在朔望之月（初一十五）。还有这里，‘幽草’的用量记录，也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波动……不像是随意使用，更像是在……遵循某种固定的仪式周期？”

陆清昭眸光一凝，接过账册仔细查看，又快速翻阅密码本对照：“确实有规律。而且，上次河神庙的行动，以及昨夜钱府尸傀发作，时间都接近月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猜想。

“难道他们近期还有一次重要的邪祭仪式？”叶明霄脱口而出。

“而且，钱明远很可能必须亲自参加！”陆清昭补充道，“所以他才会冒险留在城内，而不是远遁千里！”

这个猜想让两人精神大振，立刻将发现禀报叶靖安和张都尉。

“仪式……”叶靖安沉吟道，“若真是如此，他们需要一个足够隐蔽、且能进行这种邪异活动而不被察觉的场所……”

“地下！”叶明霄和陆清昭几乎异口同声。

宁州城历史悠久，地下存在着不少不为人知的暗道、密室甚至废弃的地窖石窟。许多大户人家宅邸下也有私密的地窖。若论隐蔽，没有比地下更合适的地方了！

张都尉立刻下令：“重点排查所有已知的地下设施，尤其是废弃的！通知各部，注意倾听地下异响，查找隐蔽入口！”

命令传达下去，搜捕的重点立刻转移。

然而，城西区域面积不小，地下情况复杂，排查仍需时间。

就在这时，林云飞如同灵燕般从檐角翻下，带来一个消息：“靖安哥！张都尉！我刚才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粮仓附近蹲守，听到地下似乎有隐约的凿击声，而且那地方的野狗都绕着走，不安地吠叫！”

废弃粮仓！那里有足够大的空间和复杂的结构！

“走！”叶靖安、张都尉毫不迟疑，立刻点齐最精锐的人手，由林云飞带路，火速赶往城西废弃粮仓。陆清昭和叶明霄自然紧随其后。

大队人马将粮仓区域团团围住。士兵们高举火把，强弓劲弩对准了每一个出口和可能藏人的角落。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速速弃械投降！”张都尉声如洪雷，在夜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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