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醋海微澜（2/2）

就在这时，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声音在制药房门口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陆清昭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面色寒凉如水，目光如同冰锥般落在贺驰扶着叶明霄胳膊的手上，以及两人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上。

叶明霄闻声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与贺驰的距离，莫名有些心虚：“没…没什么，我不小心撞到贺捕快了…”

贺驰也连忙放开手，解释道：“陆仵作，是意外，叶县丞他不是故意的。”

陆清昭却没看贺驰，只是冷冷地瞥了叶明霄一眼，那眼神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让叶明霄的心猛地一缩。然后，他径自走到那个被打开的矮柜前，蹲下身，拿起叶明霄刚才发现的那封信函，仔细看了起来。

整个过程，再没看叶明霄第二眼，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叶明霄僵在原地，看着陆清昭冷漠疏离的侧影，心里那股堵了好几天的不适感骤然放大，变成了清晰的委屈和难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贺驰看看陆清昭，又看看失落的叶明霄，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挠挠头，识趣地闭上了嘴，默默退开两步。

制药房内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只剩下陆清昭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良久，陆清昭才站起身，将那份信函收入袖中，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是陈记陶坊的往来账目副本，提到了特殊定制的‘蓝釉’和‘保密条款’。很重要线索。”

说完，他转身就向外走去，经过叶明霄身边时，脚步未有丝毫停顿。

叶明霄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贺驰凑过来，小声道：“叶县丞，陆仵作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叶明霄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心里一片混乱。清昭他…到底怎么了？是因为案子进展不顺？还是…因为自己？

回衙门的路上，陆清昭一言不发，走在最前面。叶明霄和贺驰跟在后面，气氛尴尬。

途经一家点心铺子时，贺驰想起什么，对叶明霄笑道：“叶县丞，听说这家的桂花糕是一绝，您稍等，我去买点给您尝尝鲜…”说着就要往铺子跑去。

“不必。”走在前面的陆清昭忽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冷声道，“他脾胃虚，吃不得甜腻。”

贺驰脚步顿住，愣了一下。

叶明霄也愣住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脾胃虚了…而且，清昭怎么会知道他不吃甜腻？他明明…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他似乎是抱怨过一句，说衙门食堂的糕点有点油腻，吃了不太舒服。当时陆清昭就在旁边看书，仿佛根本没听见…

原来…他听见了？还记住了？

叶明霄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他怔怔地看向陆清昭清冷的背影。

陆清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更加快步向前走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众人的幻觉。

贺驰看看陆清昭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眼神复杂、脸颊却微微泛红的叶县丞，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揶揄的笑容。

看来，这护卫的差事，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啊。

而走在前面的陆仵作，耳根似乎…悄悄爬上了一抹极淡的、与他冰冷气质全然不符的绯色。

醋海微澜，暗流涌动。

某些心思，似乎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