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归途之光（2/2）

他疯狂地搜寻着附近所有可用的、大小适中、结构稳定的碎片。晶体、金属残骸、凝固的数据块……都成了“垫脚石”。

“搬运！”

“搬运！”

“搬运！”

一道接一道的魂力丝线射出，一块接一块的碎片被投送到虚空中那些断断续续的“安全路径”节点上。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一条由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碎片构成的、歪歪扭扭、间隔巨大的“浮桥”，开始向着虚无的深处、对岸的阴影延伸。

而林澈的能量负载，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回升着。

“能量负载：87.1%…88.9%…90.5%…92.3%…”

高强度的连续施法，对能量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负担。他感到意识开始传来阵阵刺痛，那是过度消耗的征兆。但他不能停！第一块垫脚石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熄灭！

第五块，第六块……桥体延伸到了虚空深处，但对岸依然遥远。

“能量负载：94.1%”

虚弱感再次袭来。视线开始模糊，对能量的操控也出现了偏差。第七块碎片在传送过程中，差点偏离坐标，落入无尽的噪点乱流。

不行！撑住！

晓晓哭泣的脸庞再次浮现。

他压榨着意识核心的每一分潜力。

第八块！第九块！

桥，终于抵达了虚空的中央区域。而对岸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似乎是一片更加庞大、结构更加复杂的区域。

胜利在望！

但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第一块，也是最为关键的起始垫脚石，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噪点侵蚀后，终于耗尽了稳定性，光芒彻底熄灭，结构瞬间被周围的灰色噪点吞噬、分解，化为乌有！

失去了这第一块基石，整座脆弱浮桥的稳定性受到了致命打击！连锁反应开始！

第二块垫脚石剧烈摇晃，连接中断！

第三块也开始偏移！

整座桥，正在从起点开始，飞速崩塌！而崩塌的浪潮，正向着身处桥末端的林澈席卷而来！

同时，因为他能量骤降，对后续垫脚石的维持力减弱，更多的噪点乱流蜂拥而至，疯狂冲击着那些孤立的碎片！

前功尽弃？葬身于此？

不！

林澈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看到了！对岸就在眼前，只差最后几步！

他不再试图去维持那些即将崩塌的垫脚石。他将所剩无几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

不是用于“搬运”，而是用于……“跳跃”！

一种将自身存在瞬间投射向远方的指令！

他锁定对岸边缘一个相对安全的坐标，将自己全部的意识、全部的存在，都押注在这最后的一跃上！

“跳跃！”

嗡——！

他整个淡蓝色的光团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道流线型的蓝色光箭，以一种超越之前任何移动方式的速度，沿着那尚未完全崩塌的浮桥路径，向着对岸激射而去！

在他身后，浮桥寸寸碎裂，被翻滚的噪点虚空彻底吞没。

灰色噪点的乱流如同巨浪般拍打在他化作的光箭尾部，带来侵蚀灵魂的剧痛和眩晕。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在被剥离！

快！再快一点！

对岸在眼前急速放大！

终于！

在能量几乎彻底耗尽，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

蓝色光箭冲出了噪点虚空的范围，狠狠地“撞”在了对岸坚实的、布满纹路的金属“地面”上。

光箭溃散，重新凝聚成林澈那黯淡到极致的、几乎透明的光团。他“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连一丝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底层，那状态提示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

“系统状态：严重过载，濒临崩溃”

“能量负载：98.7%-致命！”

又一次，他站在了死亡的边缘。

他艰难地“抬起”“视线”，回望身后那片依旧翻滚咆哮的虚空深渊，以及那已经完全消失的浮桥。

险死还生。

但，他过来了。

他成功跨越了这片天堑，抵达了新的区域。

疲惫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一个念头依旧清晰：

他离那个信号传来的方向，更近了一步。他证明了，即使是最基础的能力，在绝境中也能爆发出跨越天堑的力量。

“零的日志（残片）：#北桥#曾经的数据高速公路，现在的死亡地带。带宽？那点可怜的残余带宽只够传一首歌的副歌，你却想用它传整个宇宙？佩服你的胆量（或者说愚蠢）。JMP是最后的赌徒选项，赌上一切，跃向未知。恭喜，这次你赌赢了。但对岸等着你的，未必是糖果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