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归途余烬（1/2）

意识回归的过程，远比投射出去时更加痛苦。仿佛被从温暖的海洋中强行拖出，扔进冰冷粗糙的砂砾地。无数信息与情感的碎片在思维中冲撞、沉淀，留下深刻的划痕与沉重的负担。

玄猛地睁开眼睛，视野先是模糊的重影和刺眼的光斑，随后才缓缓聚焦成雾隐病房熟悉的、布满稳定符文的灰白天花板。剧烈的头痛和耳鸣如同潮汐般冲击着他，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全身每一处神经的抽痛。身体沉重得像不是自己的，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艰难无比。喉咙干涩发紧，想要咳嗽，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醒了！玄阁下又醒了！”守在旁边的医疗忍者惊喜地喊道，随即更专业的检查迅速跟上。

这一次，玄没有立刻陷入昏迷或意识涣散。虽然极度虚弱，但他的神智是清醒的——一种混合着生理性痛苦与意识层面过度负荷后的、冰冷而疲惫的清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痕”的位置传来持续的、稳定的温热感，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熄灭，而像是在缓慢地燃烧、修复。右手中，那枚“星骸”核心被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触感温热，核心深处那规律有力的搏动，透过掌心传来，与他的心跳、与“痕”的温热，形成一种奇异的、稳固的三角共鸣。

这共鸣像是一个锚，将他几乎要被庞大记忆和情感碎片冲散的“自我”，牢牢地钉在现实的躯壳里。

更多的医疗忍者和感知班忍者涌入房间。琉璃留下的联络蛙第一时间被激活，远在“摇篮”附近海域、刚刚开始撤离的小队收到了玄苏醒的确定消息。

“体征依旧极度虚弱，但生命指标趋于稳定！精神力波动剧烈但有序，正在缓慢平复！”医疗班长快速汇报着，“他体内那种银灰色能量……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自然恢复！‘痕’的活性显着上升！这……这简直是奇迹！”

奇迹吗？玄闭上眼，忍受着检查带来的不适，意识却沉入那片刚刚平息下来的、混乱的“内在海洋”。那不是奇迹，是代价，是交换。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那些沉淀下来的碎片：星寂最后时刻传递来的、关于“摇篮”结构、基础协议、能源节点、以及部分未被大蛇丸窃取的核心数据库的权限密钥；星核残响深处被引动的、更加古老的记忆回响片段，那些片段更加模糊，却蕴含着某种关于“星之民”起源、关于“虚渊”本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还有他自己强行引导“记忆洪流”对抗虚渊毁灭规则时，对两种截然不同“规则”的刹那触碰与理解……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沉重，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无法消化，只能如同冰山般沉在意识底层。但仅仅是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就让他对世界的认知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

还有那道来自合成女声的、关于“星骸”未知协议激活和“失落组件”相似性的隐秘讯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星骸”。核心表面，之前那些冰冷的裂痕依旧存在，但在最深的一道裂痕边缘，他确实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暖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玄阁下，您能说话吗？感觉怎么样？”医疗班长温和但专业地询问，打断了他的沉思。

玄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沉淀着远超年龄的疲惫与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水……还有……联系……卡卡西老师……”

片刻后，在补充了水分和少量营养液，并被允许使用一个低功耗的通讯水晶后，玄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传达到了正在“深渊潜航器”中返航的小队那里。

“我……没事。星核残响……暂时稳定。裂缝……还在。”玄言简意赅，每说几个字就需要喘息，“大蛇丸……拿到了部分数据。‘摇篮’……需要守护。”

通讯另一头，卡卡西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他们简要同步了撤离情况和“摇篮”入口被幽澜暂时封闭的过程。

“玄，你最后用的那个……‘记忆’的力量，是怎么回事？”鸣人憋不住问道，语气充满了惊奇和后怕。

“……是星核残响……的本质之一。”玄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头痛让他思维有些滞涩，“它不仅是能量源……也是……文明记忆的容器。虚渊的毁灭规则……对‘存在过的证明’……有特殊的反应。星寂……把他的权限给了我……”

他没有多说星寂牺牲的细节，但通讯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好休息，玄。”卡卡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沉重，“具体细节等我们回来再议。雾隐方面已经加强了医院和周边海域的警戒。你的安全是目前第一要务。”

通讯结束。玄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因为刚才的通讯和思考而异常活跃（或者说，无法停止）。他再次将意识集中在手中的“星骸”上。

这一次，他更加仔细地感受。除了那稳固的搏动和核心的温热，在那道最深的裂痕边缘，那缕“暖意”确实存在。并且，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星骸”时（这过程极其吃力），他模糊地感觉到，那“暖意”似乎与“摇篮”合成女声提到的“未记录能量逸散点”以及“失落组件”的描述，产生着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星骸”，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塔罗斯和艾尔娜，他们真的完全了解这件遗产吗？

带着无尽的疑问和身心的双重疲惫，玄终于抵抗不住生理的需求，意识再次沉入黑暗。但这一次，不再是意识封闭的虚无深渊，而是正常的、恢复性的沉睡。胸口的“痕”缓缓明灭，手中的“星骸”微光流转，仿佛在默默守护，也仿佛在……悄然变化。

数小时后，“深渊潜航器”冲破海面，在雾隐专用码头靠岸。早已等候的医疗班迅速将略有损耗但基本完好的小队成员接上岸，进行初步检查和汇报。

雾隐村，水影办公室。紧急会议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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