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深眠微光（1/2）
冰冷，黑暗，虚无。
玄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无垠的寂静之中，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感深深嵌入存在的每一丝纤维。仿佛他整个人被拆解成了最细微的粒子，散落在冰冷的宇宙背景辐射里，连“思考”本身都变得沉重而遥远。
偶尔，会有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飘过：
——银色高塔在黑暗中崩塌，无数星光般的泪水坠落。
——巨大的贝壳祭坛沉入永寂的海渊，最后的歌声化为泡沫。
——一只冰冷、布满复眼的巨大阴影，在无尽的深渊彼端，缓缓转动，投来漠然的一瞥。
——还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的银白色光芒，像风中残烛，又像深海鱼类的诱饵，在绝对的黑暗深处，规律地、微弱地闪烁、脉动。
那点银光很熟悉，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深处感到慰藉和牵引的温暖。他想靠近，却动弹不得；他想呼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点银白的微光，似乎……稍稍明亮了一丝。紧接着，一段极其模糊、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古老录音般的意念，极其艰难地渗入这片凝固的黑暗：
“……载……体……”
“……生命……体征……临界……”
“……外部……维生……维持……”
“……‘痕’……活性……低于阈值……链接……不稳定……”
“……建议……深层意识……引导……”
“……尝试……接入……备用……共鸣协议……”
是谁？是“星骸”吗？它还没有完全沉寂？
玄用尽全部“意念”去捕捉那丝波动，试图回应。他的“努力”似乎产生了某种效果，那银白的微光闪烁得稍微急促了一些，与之相连的模糊意念也清晰了少许：
“……确认……载体意识……残留活性……”
“……启动……最低限度……意识维持协议……”
“……调用……‘原初记录’碎片……记忆锚点……稳定存在感……”
“……搜索……稳定、正向、强固……记忆片段……”
随着这意念，一些画面强行挤入了玄的黑暗世界。
不再是那些古老、破碎、充满悲壮的史诗片段，而是更近、更鲜活、更充满温度的回忆：
——木叶忍者学校阳光明媚的下午，伊鲁卡老师将木叶护额递到他手中，周围是同期生们或鼓励或不服气的脸庞。那是他忍者之路的起点。
——执行第一次C级任务时，卡卡西老师懒洋洋却精准的指导，第七班四人宿营时篝火哔剥作响，鸣人夸张的吃相，佐助冷哼转头却悄悄勾起的嘴角，小樱无奈的吐槽。
——中忍考试死亡森林里的携手作战，面对强敌时背靠背的信任。
——与白鸢、琉璃一起研究古籍、解析“痕”的奥秘，在夜深人静的研究室里分享点心和疑惑。
——甚至还有更早，父母模糊却温暖的笑容，母亲哼唱的摇篮曲调……
这些记忆的碎片，如同黑暗深海中浮起的、散发着微光的温暖水母，轻柔地包裹住玄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为他提供了最低限度的“存在”坐标。疲惫感依旧如同山岳，但至少，“自我”的概念不再继续滑向虚无的深渊。
那点银白微光似乎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黯淡。它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守在这片意识深海的边缘，持续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脉动。
外部世界。
雾隐村，最高等级医疗监护室。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宁静术式特有的檀香混合气息。房间墙壁布满了吸收查克拉波动、稳定生命体征的复杂符文。玄躺在中央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十根导管和感应符文贴片，旁边数台精密的仪器屏幕上，曲线和数字以极其缓慢、微弱的幅度跳动，显示着主人堪忧的状态。
他的脸色依旧灰白，呼吸轻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唯有床边仪器规律的低鸣证明生命仍在延续。胸口处的“痕”颜色淡得近乎与皮肤融为一体，只有最顶级的感知忍者仔细探查，才能发现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能量流转，仿佛随时会断流。
琉璃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两天两夜，眼睛布满血丝。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亲自检查玄的体征，调整维持生命的阳遁查克拉输注速率和营养液的配比。作为医疗忍者，她见过太多重伤员，但玄的情况是最棘手的——他的身体机能并未严重受损，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过度透支了，就像一盏油灯，灯油（生命力）和灯芯（精神力）都燃烧到了极限，仅仅依靠外力添加灯油，无法让灯芯自己重新旺盛燃烧。
白鸢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凝神，她的感知力最为敏锐，负责监控玄那几乎沉寂的精神波动中任何一丝可能的涟漪。卡卡西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雾隐村特有的、笼罩在淡淡海雾中的街景，面罩下的表情被阴影遮盖，但紧抿的嘴角和始终握着《亲热天堂》却一页未翻的手，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门被轻轻推开，照美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雾隐医疗班的负责人，一位神情严肃的老者。
“情况如何？”照美冥低声问道，目光落在玄苍白的脸上。
“生命体征勉强维持，但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琉璃声音沙哑，“他的意识活动微弱到仪器几乎无法捕捉，我们尝试了多种精神刺激和唤醒术式，收效甚微。更麻烦的是……”她指向玄胸口，“他体内那种独特的银灰色能量，几乎完全消失了。‘痕’的活性也降至冰点。这不仅仅是昏迷，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沉睡’或‘封闭’。”
雾隐医疗班长叹了口气：“根据幽澜少主苏醒后的描述，玄阁下在‘潮汐之心’内部，是以自身为桥梁和燃料，强行引导了远超其负荷的古老净化协议。这不仅仅是查克拉的消耗，恐怕还涉及灵魂层面与那些古老存在直接共鸣带来的负担。这种损伤，现代医疗忍术能做的非常有限。”
幽澜在一天前已经苏醒，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他将晶体内部发生的一切详细告知了众人，尤其强调了玄最后时刻汇聚多种秩序力量、构建基点引导净化协议的壮举，以及他自己意识被拉回时感受到的那股温暖而浩瀚的银白辉光。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卡卡西转过身，独眼中带着锐利。
“常规手段恐怕不行。”医疗班长摇头，“或许……需要某种同样古老、且与他状态同源的力量进行刺激或补充。比如，完全复苏的‘星骸’，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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