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道观山门纷争起 银印异光现谜团(2/2)
张争奇想了一下,说道:“从镇口的茶铺带了三斤新茶!”
“好的。”青虚的声音传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青虚道童就从山下跑上来,手里捧着个茶包:“张道官,镇口茶摊的王掌柜说,您要的新茶给留着呢!”
张争奇这下彻底服了,把铁盒子还给陈方时态度都变了:“陈公子果然有本事!那我就随你们去成都,只是……”
他看向纯光真人,“师叔得答应我,路上得多指点指点。”
纯光真人笑了:“只要你别再咋咋呼呼,老道就教你几招辨符文的法子。”
一行人收拾妥当,青虚道童站在山门送他们,手里还攥着纯光真人留下的清心阵图谱:“师祖放心,我一定看好道观,等你们回来喝新茶!”
下山的路上,张争奇总算收起了傲气,凑到陈方身边问:“陈公子,你说银印和传音石都是石头,咋都发光了?难道是……成精了?”
陈方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多精怪。我猜是地脉异动——钟山的矿洞连着活水脉,龙虎山的银印镇着地气,说不定这两处的地脉是通着的,一动俱动。”
陈方握紧手里的光动能记事簿,屏幕上正自动勾勒出张争奇描述的符文——左边似水,右带三弯,顶端有圈,确实和钟山矿洞的传音石纹如出一辙。
他忽然想起游久元说过的“活水脉连通三界”,心中隐隐觉得,这银印的异变,或许不只是地脉那么简单。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住进了驿站。
张争奇捧着碗热汤面,边吃边嘟囔:“等找到轩辕老爷子,非得问问这破符文到底是啥意思。”
陈方望着窗外的晚霞,忽然开口:“说不定,这符文不是给人看的,是给地脉看的。”
纯光真人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陈公子这话,有点意思。”
陈方见张争奇捧着杯热茶暖手,便问道:“张道官,早上你说这银印是‘三合一的钥匙’,到底怎么个‘三合一’法?”
张争奇呷了口茶,抹了把脸上的水汽:“这说起来可就长了。当年真宗皇帝签下澶渊之盟,朝堂上骂声一片,说他丢了大宋颜面。他老人家急着找补,就盯上了咱们龙虎山——你想啊,若能让上天‘认’他这个皇帝,士大夫们还能说什么?”
“所以就赐了这银印?”陈方追问,手里的炭笔在记事簿上飞快写着。
“可不是嘛。”张争奇往炉里添了块柴,火星噼啪溅起,“那银印是用西域进贡的雪花银铸的,印面刻着‘道经师宝’四个大字,边上还嵌了七颗北斗星纹。赐印那天,真宗亲自在紫宸殿授印,昭告天下说‘龙虎山天师乃天命所系’。这一下,把宗教的神权和皇权绑死了——谁反对龙虎山,就是反对天命,反对皇上。”
宁莹正用布擦剑,闻言抬眉:“这么说,这银印其实是真宗用来堵士大夫嘴的?”
“姑娘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张争奇拍了下大腿,“就拿祈雨来说,以前地方大旱,官员搞砸了要被罢官;自打有了这银印,天师带着银印去设坛,成了是皇上圣德感动上天,败了是地方官心不诚。你说妙不妙?”
陈方笔尖一顿:“那政治身份上呢?我听人说,天师府的人见了地方官不用下跪?”
“何止不用下跪!”张争奇笑得得意,“有了这银印,天师直接被封‘真静先生’,官阶正二品,比知府还高半头。上次临江知府想征龙虎山的香税,天师拿银印拓了张符牒送去,那知府第二天就带着赔罪的礼上门了——你当他怕天师?他是怕这银印背后的皇权!”
坐在对面的纯光真人忽然插言:“更妙的是公文钤印。寻常道观的文书,州县衙门口都懒得接;龙虎山的文书只要盖了银印的拓印,驿站见了就得快马传递,地方官还得亲笔回函。前年南方闹蝗灾,天师府发的驱虫符牒,凭着银印拓记,一路畅行无阻,比朝廷的赈灾文书还快三天。”
“这就有点像尚方宝剑了?”陈方停下笔,眼中满是诧异。
“可比尚方宝剑厉害!”张争奇摇头,“尚方宝剑是杀官的,这银印是‘活’的——既能让地方官听话,又能替皇上安抚百姓。去年饶州水灾,百姓要闹事,天师带银印去做法事,只说‘皇上与天师共佑苍生’,就凭这句话,愣是把乱子压下去了。”
说到经济特权,张争奇往炉边凑了凑:“你们知道龙虎山现在有多少田产吗?三千顷!全是‘赐田’,不用纳粮不用服徭役。就靠这银印,当年仁宗想收回部分田产,愣是被太后拦住了,说‘动天师田,就是动上天的念想’。”
陈方笔尖停在“香税”二字上:“早上你说香税也不用交?”
“分文不用!”张争奇掰着指头数,“香客给的香火钱、周边商铺的供奉、甚至山下的药铺,只要挂着‘天师府辖’的牌子,州县官连税吏都不敢派去。就这一项,龙虎山每年能多出两万贯进项,够养三百个道士还有余。”
纯光真人忽然咳了声:“张道官还是说说银印异变吧。若只是普通法器,怎会让你们如此紧张?”
张争奇脸上的得意淡了些,往门外看了眼雨幕:“前几日印堂的老道发现,银印上的北斗星纹开始发绿光,‘道经师宝’四个字渐渐模糊,反倒浮现出些奇怪的纹路。”
他压低声音,“天师夜里梦见银印飞上天,化作一道光往蜀地方向去了,醒来就急着让人寻线索,说这是‘天要变’的兆头。”
陈方心头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