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江宁事毕归汴京 前路犹长志未休(2/2)
谭峰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道:“我去联络‘风’堂总舵,让他们把过江龙的底给扒出来,看看他们囤桐油到底想干什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马车在官道上跑得飞快,车轮碾过碎石子的声响里,混着偶尔响起的对讲机杂音——是应天府的冷玉善在报平安,说传输塔第四层的横梁已经架好了,工匠们在塔基旁埋了坛好酒,等落成时开封庆贺。
“让他们多埋两坛,”陈方对着对讲机笑道,“江宁府的塔要是先完工,我就带着弟兄们去应天府讨酒喝。”
对讲机里传来冷玉善的大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们在江宁府要是搞不定王家,我派郑威过去帮你们搭把手!”
一路晓行夜宿,第七日傍晚终于望见汴京的城楼。
夕阳把城墙染成金红色,朱雀门的吊桥缓缓放下,马车刚过护城河,就见“龙渊阁”的弟子牵着马等在路边,见了他们便喊道:“陈公子,种阁主在总舵等着呢,说有要事商议!”
陈方心里“咯噔”一下,催着马车往总舵赶。刚进议事厅,种师道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份密报:“你们回来得正好,西夏那边有动静,说要派使者来汴京,指名要见负责传输塔建造的人。”
谭峰刚坐下就猛地站起:“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抢对讲机的图纸?”
“不好说。”种师道眉头紧锁,“夜雄在西宁州的残部最近跟西夏的密探走得很近,我怀疑他们想借西夏的势力反扑。你们在江宁府查的过江龙,其实是西夏设在江南的联络点,囤桐油是为了造火油,准备在开春时烧码头。”
陈方将江宁府的舆图摊在桌上,指尖重重戳在“过江龙码头”几个字上:“这么说来,王家的船队怕是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得赶紧让苏堂主通知王启年,加固货舱的防火设施。”
宁莹迅速写下字条,递给旁边的弟子:“快送去‘风’堂分舵,让他们用加急信道发往江宁府。”
种师道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布置,嘴角露出丝笑意:“看来江宁府没白去,你们处事比以前更稳了。西夏使者的事不用慌,我已经禀明枢密院,到时候由你出面应酬,江大力从应天府调一队亲兵来汴京护卫,确保万无一失。”
陈方点头应下,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暮色,汴京的万家灯火已经亮起,比江宁府的秦淮河更稠密,像片星星落进了人间。
他忽然想起半山寺老和尚的话,说王安石当年站在这儿望汴京,总说“不畏浮云遮望眼”,如今想来,这话竟像是说给他们听的。
“种阁主,”陈方转身道,“等应付完西夏使者,我想再去趟江宁府。王家的合作得敲定,传输塔的地基也该动工了,开春前必须把架子搭起来。”
“我跟你去。”谭峰立刻道,“到时候让苏堂主教我几招水上功夫,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宁莹笑着接话:“别忘了带上对讲机,让汴京的人听听秦淮河边的新年钟声。”
议事厅的烛火摇曳,映着三张年轻却坚定的脸。窗外的风卷着雪花飘进来,落在舆图上江宁府的位置,瞬间融化成一小片水渍,像滴凝结的决心。
陈方知道,回到汴京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西夏的暗流,江宁府的迷雾,传输塔的蓝图,都在等着他们一步步去揭开、去实现。
就像王安石在半山寺写下的那样:“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只要脚步不停,总能走到灯火通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