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朝堂风云因党起,种苏深谈谋转机(1/2)
汴京的秋意已浓,苏辙居所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种师道脱下沾着菜园泥土的官靴,换上苏辙递来的布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这是苏家世代相传的气息,比朝堂的檀香更让人安心。
“种将军倒是清闲,竟有雅兴逛菜园。”苏辙给青瓷杯斟上热茶,茶汤里飘着两片银杏叶,“只是不知将军今日登门,是为菜苗长势,还是为朝堂风云?”
种师道捧着茶盏,指尖暖意渐生:“苏公说笑了。菜苗长势再好,若朝堂生了虫,迟早也要被啃光。”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黄州快哉亭记》拓片上,“元佑年间,苏公与子瞻先生力主宽政,百姓至今感念。可如今……”
“如今蔡京把元佑党人碑立在端礼门,连我苏家的文集都成了禁书。”苏辙拿起茶筅,轻轻搅动茶汤,“将军可知,前日小孙儿在街上念了句‘大江东去’,就被巡逻的兵丁盘问了半个时辰?”
种师道的指节捏得发白:“这正是蔡京的毒计!他借打压元佑党人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如今朝中敢说真话的,要么被罢官,要么被流放,再这样下去,陛下身边就只剩一群只会唱赞歌的奸佞了!”
苏辙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将军今日来,不是为了感叹时事吧?”
“实不相瞒。”种师道往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我想请苏公出面,联络元佑旧部。”
苏辙的茶筅顿在盏中,茶汤泛起涟漪:“联络旧部?将军可知,现在私会元佑党人,轻则罢官,重则流放?”
“我知道。”种师道从袖中掏出一卷纸,摊在桌上——竟是份蔡京党羽贪赃枉法的名录,“但苏公看看这个。去年江南水灾,蔡京侄子蔡攸挪用赈灾款二十万两;今年成都府,王禀私藏锂辉石矿……这些罪证,若能由元佑旧部联名呈上,陛下定会警醒!”
苏辙的手指抚过名录上的墨迹,指尖微微颤抖。
他想起兄长苏轼在流放途中写下的“拣尽寒枝不肯栖”,想起那些被贬到瘴疠之地的同僚,喉结滚动了几下:“将军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毕竟……元佑党人与你们这些‘变法派余脉’,往日可是水火不容。”
“往日之争,是为国策;今日之联,是为国祚。”种师道的目光坦荡如砥,“苏公若信我,便请助一臂之力;若不信,这名录我即刻销毁,绝不牵连于你。”
苏辙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好个‘为国祚’!我苏辙虽老,这点风骨还是有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联名上书需有由头。蔡京如今把持台谏,我们递上去的折子,怕是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
“我已有计较。”种师道凑近几分,“下个月是太后寿辰,按例需大赦天下。我们可借‘为元佑党人平反’为由头,将蔡京的罪证附在后面。太后素来仁德,见了定会动容,届时由她老人家转呈陛下,胜算更大。”
苏辙抚掌道:“此计甚妙!只是元佑旧部星散各地,如何联络?”
“我已让军中旧部暗中传递消息。”种师道从怀中掏出块虎符碎片,“持此碎片者,皆是可信之人。苏公只需联络京中几位尚在的老臣,比如吏部的李大人、礼部的张学士,他们与你交情深厚,定会响应。”
苏辙接过虎符碎片,冰凉的铜器在掌心泛着暗光。
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架后,取出个积灰的木盒,里面竟是本《元佑党人名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三百多人的姓名籍贯。
“当年蔡京立党人碑,我偷偷抄了一份。”苏辙的声音带着沙哑,“这些人里,有贬到岭南的,有隐居乡野的,还有……死在流放路上的。但只要还有一人在世,这公道就该讨回来。”
种师道看着名录上斑驳的墨迹,突然起身行礼:“苏公大义,种某佩服。”
“不必多礼。”苏辙将名录重新锁好,“你我分工:你稳住军中,我联络旧部。待收集足够罪证,便在太后寿辰前夕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童贯那边……需得提防。此人虽与蔡京不和,却绝非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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