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寒夜中的烛火（2/2）
“嗬……嗬……”哈利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晶和灼热的痛楚。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铅灰色的、永恒冻土般的荒原。那双眼睛，翠绿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翻滚的黑暗黑血中顽强地燃烧、明灭，却不再被吞噬！那光芒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恸、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种……清醒的、冰冷的决绝！
力量……
他需要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
但不再是为了沉溺！不再是为了证明！不再是为了填满那个该死的、不被理解的空洞！
是为了清算！为了将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这些真正的刽子手，一个一个地从他们藏匿的阴影里拖出来！把他们施加在父母身上的痛苦与恐惧，千倍、万倍地偿还回去！用最冰冷、最精准、最残酷的方式！
为了……告慰那扑向摇篮的翠绿眼眸！告慰那在绝望中张开双臂的、愚蠢而伟大的父亲！
为了……守护这份用生命传递下来的、几乎被他亲手埋葬的……烛火！
螺旋阶梯入口的阴影中，卡吕普索·罗齐尔脸上的病态满足和兴奋瞬间凝固！如同精美的冰雕被重锤击中！她灰蓝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着观星台中央那个剧烈颤抖、泪流满面、周身黑暗与翠绿光芒疯狂交织湮灭的身影！
不！
她内心发出无声的尖叫！那是什么？！那股翠绿的光芒！那种源自生命本源、带着令人作呕的温暖与守护意志的力量！它竟然能对抗……不！是污染了她梦寐以求的黑暗共鸣！
她看到哈利眼中的黑血在翠绿光芒的冲击下剧烈翻腾、退缩！看到那份即将完成的、拥抱深渊的孤绝王座，被这突如其来的、名为“亲情”的软弱洪流冲击得摇摇欲坠！
“波特！”卡吕普索再也无法保持隐匿！她猛地从阴影中冲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某种计划被打乱的恐慌而尖锐扭曲！她魔杖直指哈利，杖尖瞬间凝聚起一团冰冷刺骨的深蓝寒光！“停下！别让那软弱的东西污染你的力量！”
深蓝色的寒光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冻结灵魂的恶意，射向哈利！
“除你武器！”
一道凝练、迅疾、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的红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自哈利身后螺旋阶梯的入口处爆发！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卡吕普索射出的深蓝寒光！
砰！
魔力碰撞的爆鸣在观星台内炸响！气浪卷起冰晶！
西里斯·布莱克！
他如同从地狱中挣脱的复仇之狼，撞碎了阶梯入口处残余的阴影！他脸色苍白如鬼，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强行突破卡吕普索在入口留下的隐秘冰封结界付出的代价），但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守护！他根本不去看被击退、脸色铁青的卡吕普索，目光死死锁定在哈利身上，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几乎将他心脏撕裂的巨大恐惧和后怕！
“哈利！”西里斯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看着我！”
哈利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泪痕在冰冷的脸颊上冻结，如同两道透明的伤疤。那双眼睛，翠绿的光芒在翻滚的黑暗黑血中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顽强地闪烁。他看着西里斯，看着那双充满了恐惧、担忧、以及一种……感同身受的、刻骨铭心之痛的灰色眼眸。
西里斯看到了哈利眼中的泪，看到了那翠绿光芒中蕴含的无尽悲恸和清醒的仇恨。一瞬间，阿兹卡班的冰冷、被背叛的痛苦、对詹姆和莉莉的思念……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感洪流冲垮了堤坝！他猛地冲上前，根本不在乎哈利周身依旧在剧烈冲突的黑暗与翠绿光芒带来的魔力乱流！他张开双臂，像一个笨拙却无比坚定的父亲，狠狠地将浑身冰冷颤抖的哈利抱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用尽全力的、几乎要将哈利揉进自己骨血里的拥抱！带着阿兹卡班的寒气，带着布莱克家族的疯狂，更带着一种跨越了生死、超越了血脉契约的、纯粹的守护！
“我……知道……”西里斯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响起，哽咽着，带着血与泪的沉重，“我知道……是贝拉！是罗道夫斯那些杂种！我都知道！”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伤都传递给怀中这个几乎被黑暗吞噬的孩子，“别怕！教父在这里！那些狗娘养的……那些杂种……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我发誓！我会亲手……把他们撕碎！用他们最恐惧的方式！”
西里斯身上那混合着烟草、寒冷和血腥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温暖。这个粗暴的、几乎窒息的拥抱，像一道最坚固的堤坝，挡住了身后卡吕普索那冰冷怨毒的目光，也阻挡了灵魂深处那无尽黑暗的拉扯。
哈利僵硬的身体在西里斯怀中微微颤抖，冰冷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浸湿了西里斯肩头的衣料。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力地、反手抓住了西里斯后背的衣服，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还有人……知道……还有人……理解……这份恨……
这份认知，如同寒夜中的一点烛火，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温暖冻僵的灵魂。
他缓缓抬起头，越过西里斯的肩膀，那双翠绿与黑暗交织的眼眸，如同淬火的利剑，精准地、冰冷地、带着刻骨仇恨的决绝，刺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怨毒怒火的卡吕普索·罗齐尔！
卡吕普索接触到这目光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那不再是迷茫的黑暗容器！那是一种……清晰的、锁定了目标的、带着无尽毁灭意志的仇恨目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清算……
……开始了。
她毫不怀疑，此刻若不是西里斯·布莱克死死地抱着哈利，那根名为“凛冬之星”的魔杖，已经指向了她的心脏！为了她那试图熄灭烛火的举动！
卡吕普索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渗出的血珠再次冻结。她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最终，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冰冷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不再是欣赏，而是冰冷的、棋逢对手的……战意。
她不再言语，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无声地退入螺旋阶梯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观星台内，只剩下呼啸的风声（穿过破损的穹顶），以及西里斯那沉重而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呼吸，还有哈利在他怀中那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颤抖。
冰冷的月光石光芒下，相拥的身影，如同冻土荒原上最后一点倔强燃烧的篝火，脆弱，却执着地对抗着无边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