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高原的悸动（1/2）

虚空神舟在寂静中返航。与来时的紧张压抑不同，此刻舱内的气氛，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死寂，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世界观被彻底冲刷后的茫然。

姜辰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回来。在随手“处理”完那九艘被他判定为“还能废物利用”的“处刑者”战舰后——具体处理方式是：用锅铲对着它们划拉了几下，那些庞大狰狞的战舰就诡异地自行折叠、压缩，最终变成了九个巴掌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魔方”，被他随手丢给了叶凡，说了句“拿回去自己研究怎么开机，说明书估计得逆向工程，麻烦”——他便端着那碗似乎永远喝不完的汤，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只是饭后散步时随手拍了几只苍蝇，然后继续回去琢磨他的菜谱了。

留下叶凡等人，面对着一片被“修剪”得过于干净、甚至显得有点陌生的星空，以及九个沉甸甸、冰凉凉的金属“魔方”，还有那个瘫倒在破碎“茧”旁、气息微弱到极点、正用无比复杂的暗金色眼眸望着他们的深潜者-γ7。

深潜者最终被叶凡用万物母气鼎小心收起，以混沌气温养其近乎崩溃的本源。九个金属魔方则被段德和黑皇如临大敌地层层封印起来，生怕里面还有什么要命的程序突然激活。

回程的路上，无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刚才那短暂却颠覆认知的一幕。

庞博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自己手中那柄曾劈砍过“处刑者”战舰、此刻却显得有些“幼稚”的裂天斧，闷声道：“叶子……姜……房东他，到底……”

“不知道。”叶凡打断了他，声音沙哑而疲惫，他体内的暗伤正在混沌气的滋养下缓慢恢复，但神魂的冲击与消耗更为严重，“或许，我们从来都不需要知道。”

圣皇子握紧了定海神棍，眼中的战意并未熄灭，反而更加深邃：“力量……竟能至此。随手抹除规则，定义存在……这已非‘道’之范畴。”

“汪！本皇早就说过，那房东不是人！”黑皇趴在控制台上，狗耳朵耷拉着，罕见地没有大放厥词，反而带着一丝后怕，“不，可能连‘东西’都不是！你们看到他怎么处理那些铁疙瘩的吗？那不是毁灭，是……是‘重新打包’！就像我们把不要的法器回炉重铸一样轻松！可那是‘播种者’的主力战舰啊！”

段德抱着几个封印魔方的玉盒，胖脸纠结：“福生无量天尊……这算怎么回事？我们拼死拼活，差点全员交代，结果房东出来溜达一圈，挥挥锅铲……结束了？还送了我们一堆‘战利品’？道爷我挖了……咳，考古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受到了侮辱。这剧本不对啊！”

叶凡沉默地看向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光。姜辰的出现，以绝对碾压的姿态解决了致命的危机，却也带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力和……不安。当力量差距达到某种无法理解的维度时，连“反抗”、“奋斗”、“牺牲”这些词汇，都仿佛失去了重量。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为何不踩死它们，也无法理解人类偶尔投下的一粒面包屑意味着什么。

但叶凡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下。他想起深潜者-γ7传递的信息，想起那“苍”的虚影，想起“播种者”本身也是“逃亡者”的惊天秘辛。姜辰的强大是事实，但他显然对这个宇宙的存亡危机缺乏兴趣，或者说，在他眼中那可能只是“出租屋”里的一点“虫害”或“噪音”。真正的重担，守护的责任，探索真相的使命，依然落在他们这些“租客”身上。

而且，姜辰的出手，虽然轻描淡写，却必然已经引起了“播种者”更高层次的警觉。接下来的反扑，恐怕会更加猛烈和诡异。

“不要多想。”叶凡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与坚定，“姜前辈的力量层次，非我等所能揣度。他今日出手，于我天庭有恩，此情铭记。但路，还是要我们自己走。敌人，还是要我们自己面对。带回的情报和……战利品，才是我们当前最需要消化的东西。回到天庭，立刻召开最高密议，解析魔方，救治深潜者，厘清所有信息！”

他的话让众人从恍惚中惊醒，重新凝聚了心神。是啊，姜辰是无敌的房东，但他们不是。他们有自己的家园要守护，有自己的道路要开拓。

当虚空神舟终于穿越层层屏障，悄无声息地返回天庭最核心的“沉渊秘殿”时，早已接到紧急通知、在此等候的姬家圣主、姜家圣主、瑶池圣母等人的虚影，立刻投射而来。当他们看到叶凡等人虽带伤却全员回归，甚至还带回一个气息古怪的“俘虏”和九个封印的金属方块时，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叶凡简短汇报中的内容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事情经过便是如此。”叶凡略去了自己与“源质碎片”深度共鸣的细节，只说是危急时刻碎片产生异变，短暂抵挡了“归零场域”，而姜辰随后出现，解决了敌人。

即便如此，信息量也足够爆炸。

“随手抹除‘肃清者’舰队……将战舰‘压缩’成物件……”瑶池圣母的虚影微微摇曳，显示出其心绪的不平静，“这位姜辰道友……当真深不可测。其行事风格，亦难以常理度之。”

“重点在于深潜者传递的信息，以及这些‘魔方’。”叶凡将九个被重重封印的金属方块置于秘殿中央的石台上，“‘播种者’竟是‘逃亡者’，它们收割是为了延缓自身的‘归寂’？‘苍’是什么？第七纪元残响？深潜者是‘苍’的碎片意志？这些情报，必须立刻验证、分析！”

“救治深潜者优先。”姬家圣主沉声道，“它是目前唯一可能知晓完整内情的存在。”

叶凡点头，从万物母气鼎中，将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但核心那点暗金光芒在混沌气温养下稍稍稳定了一些的深潜者-γ7小心移出，平放在一张以神玉和星辰砂铺就的温养台上。瑶池圣母亲自出手，洒落甘霖仙光，配合叶凡的混沌气，稳固其濒临崩溃的灵性与躯壳。

与此同时，段德和黑皇，加上被紧急召唤来的几位天庭最顶尖的炼器大宗师和符文天师，开始对九个金属“魔方”进行最外围、最谨慎的检测与分析。他们甚至不敢直接触碰封印，只是用各种无损探测神通进行扫描。

深潜者在瑶池仙光与混沌气的滋养下，睫毛（如果那层暗金色眼睑可以称之为睫毛的话）微微颤动，终于再次睁开了那双纯粹的暗金色眼眸。它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围在温养台边、面色凝重的叶凡等人。

它的意念缓缓传来，依旧虚弱，但清晰了不少：“感谢……相救……此地……是……”

“这里是我们的世界，北斗星域，天庭。”叶凡以神念回应，语气平和，“你很安全，暂时。我们需要知道你知道的一切，关于‘播种者’，关于‘苍’，关于……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深潜者-γ7沉默了片刻，暗金色的眼眸中流淌过复杂的情绪，有沧桑，有悲哀，有疲惫，也有一丝终于找到“可能同道”的微光。它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叶凡示意不必。

它躺着，开始以断续但清晰的意念，讲述那跨越了无尽纪元的秘辛：

“吾名……‘渊’，承‘苍’之第七碎片意志而生，是为‘深潜者-γ序列’……使命，潜入被‘播种者网络’标记的‘农场宇宙’，寻找尚存的、能感应‘源质’、具备‘变数’潜质的‘火种’，传递‘苍’之遗志与警示……”

“‘播种者’……其源头，乃上一宏大纪元——汝等可理解为比汝等宇宙当前纪元古老无数倍的时代——名为‘归一文明’的……逃亡残部。彼等文明发展至极致，触及‘万物归一’之终极门槛，却因不可知变故，导致‘归寂’提前降临，文明主体即将被彻底‘格式化’，归于永恒的‘无’与‘静’……”

“为求存续，其最核心的‘主宰意识’——彼等自称‘源网’——剥离出部分次级网络与执行单元，化为‘播种者’，穿梭于新生或年轻的‘泡沫宇宙’（即农场），建立‘腐沼网络’，掠夺‘本源信息’与‘秩序熵值’，用以修补自身，延缓‘归寂’进程……其行为，于被收割宇宙而言，即是末日。”

“而‘苍’……乃与‘归一文明’同时代，甚至可能更早存在的……‘守望者’文明最后之遗存。‘苍’非个体，乃集体意识与终极造物之结合，象征着‘记录’、‘传承’与‘可能性’。在‘归一’试图强行‘同化’万有、最终引动‘归寂’反噬时，‘苍’选择了抵抗与记录，最终在纪元崩灭之战中破碎，其核心沉寂，碎片散落于诸世……吾等‘深潜者’，便是承载其碎片意志的使徒……”

“‘源质碎片’，乃是‘苍’核心破碎时，承载其最基本‘存在信息’与‘记录权能’的至高物质……亦是‘播种者’疯狂追寻之物。因其蕴含对抗‘归寂’、维系‘存在’的本质力量，甚至可能……指向唤醒沉寂‘苍’核心、彻底终结‘播种者’掠夺的希望……”

信息如惊雷，在秘殿中每一位聆听者的心神中炸响！原来所谓的“纪元农场”、“本源回收”，背后竟是一个垂死文明的绝望挣扎！而他们宇宙中可能存在的、对抗的希望，竟源自一个更古老、已近乎寂灭的“守望者”文明遗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