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桃源惊变，暗夜访客（2/2）

赫然是多宝天君！

只是此刻的他，与往日判若两人。不仅形容憔悴，脸色灰败，更重要的是，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狂热光芒的眼睛，此刻竟充满了惊惶与恐惧！

“多宝前辈？”白浅惊疑上前，“您这是……”

多宝天君看见他们，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墨渊的手臂，声音嘶哑颤抖：“出、出事了！大、大事不好了！”

墨渊扶住他：“前辈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宝天君喘了几口气，才勉强镇定些许，却仍语无伦次：“星核……那枚星核碎片……活了！不、不是活了……是它……它在召唤什么！老夫的藏宝洞……全毁了！那些宝贝……全被它吸干了！”

墨渊与白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前辈，先到屋里坐下，慢慢说。”墨渊扶着他往竹楼走。

进屋后，白浅温了一壶安神茶。多宝天君捧着茶杯，手还在发抖，喝了几口热茶，脸色才稍缓。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原来，自陨星海之战后，多宝天君便带着那枚星核碎片回到了自己的藏宝洞，继续研究。起初一切正常，碎片虽然奇异，却也无甚异动。他甚至从中解析出了一些上古星辰的运转规律，收获颇丰。

但三天前，变故突生。

那枚碎片毫无征兆地开始自行悬浮，表面的蜂窝孔洞中迸发出刺目的星光。这星光并非寻常星辰之力，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灰白光芒。

“那光芒所照之处，老夫洞里的所有宝物——不管是什么材质、什么属性——全都开始‘枯萎’！”多宝天君眼中满是恐惧，“不是腐朽，不是损坏，而是……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在被剥夺！一件万年温玉雕成的如意，三息之间就化作飞灰！一柄上古神兵，五个呼吸就锈蚀成渣！连老夫布下的防护阵法，都挡不住那光芒！”

他当时想收起碎片，却发现根本无法靠近。那灰白光芒仿佛有生命般，抗拒一切接近。他想施法封印，所有法术一靠近光芒就消散无形。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那碎片在“呼唤”什么。

“不是声音，是一种……共鸣！”多宝天君颤声道，“老夫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回应它！那东西很远，很远，在……在归墟的方向！”

墨渊脸色骤变：“归墟？”

“对！就是归墟！”多宝天君激动起来，“而老老夫感感觉到，不止一个回应！除了归墟深处那个大恐怖，还有……还有三百六十个微弱的回应，散布四四海八荒！”

白浅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六十？难道是……”

“厉雷当年布下的三百六十处‘归源节点’！”墨渊沉声道，“那些节点虽然被摧毁，但恐怕留下了某种‘印记’。如今这星核碎片，正在激活那些印记！”

多宝天君连连点头：“老夫也是这么想！所以连夜赶来报信！墨渊小子，这事儿不对劲！那星核碎片，恐怕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星辰遗骸，而是……而是某种‘钥匙’！打开归墟与现世通道的钥匙！”

屋内陷入死寂。

炉火噼啪作响，窗外风雪又起，寒意透过窗缝渗进来。

许久，墨渊缓缓开口：“碎片现在何处？”

“老夫用‘九重封灵匣’暂时封住了它，但那匣子撑不了太久。”多宝天君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裂痕的玉匣，“最多三日，匣子必破。”

白浅看着那玉匣，能感觉到里面传出的、令人心悸的波动。她忽然想起什么：“前辈，您方才说，碎片在召唤归墟深处的存在，那……归墟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多宝天君脸色更白：“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老夫来之前，用‘周天观星镜’看了归墟一眼……你们猜怎么着？归墟海眼的封印，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墨渊眉头紧锁，“厉雷已死，归源之网崩溃，按理说归墟该平静下来才对。若封印完好，那这召唤……”

“不是来自封印之下！”多宝天君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老夫怀疑……那东西，已经出来了！只是用了某种方法，瞒过了封印，也瞒过了我们所有人的感知！”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墨渊与白浅心头。

如果“万寂归源之主”真的已经脱困，却一直潜伏不出，那它所图为何？这星核碎片的异动，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一件事。”多宝天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夫来的路上，经过几个曾经有‘归源节点’的地方，发现……那些地方的生灵，出现了异常。”

“什么异常？”

“失去‘存在感’。”多宝天君努力组织语言，“不是死亡，不是消失，而是……被人遗忘。他们的亲人朋友，会慢慢记不起他们的样子、名字，甚至记不起有这么个人存在。而他们自己，也会渐渐忘记自己是谁，最后化作一道灰影，飘向归墟方向。”

白浅遍体生寒：“这、这怎么可能？”

“老夫亲眼所见！”多宝天君急道，“在西荒边缘的一个小村落，老夫遇见一个老人，他坐在村口，喃喃自语，说自己在等儿子回来。可村里所有人都说，他根本没有儿子，一直独居。老夫仔细探查，发现那老人身上，缠绕着一丝极淡的、与星核碎片同源的灰白气息！”

墨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雪又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却掩不住心头翻涌的寒意。

三年安宁，原来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前辈，那枚碎片，您带来了吗？”他忽然问。

多宝天君一愣，随即点头：“带来了，就在这匣子里。但老夫劝你别打开，那东西邪门得很。”

“我不打开。”墨渊转身，眼神锐利如剑，“我要借它，做一个验证。”

“什么验证？”

“验证这碎片的‘召唤’，到底能传多远。”墨渊一字一句道，“也验证一下，归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你想怎么做？”

墨渊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浅浅，我们的隐居，恐怕要暂告一段落了。”

“我明白。”白浅微笑，“你去哪，我去哪。”

多宝天君看着这对夫妻，心中忽然安定了几分。他将玉匣放在桌上：“说吧，要老夫怎么配合？”

墨渊沉吟片刻：“前辈，您先在这里休息，明日我们一同回昆仑墟。我需要夜华的烙印之力，也需要折颜的生机之术，更需要……联系四海八荒所有势力。”

他看向窗外，风雪愈急。

“如果真如前辈所料，那东西已经出来了，那我们面对的，将是一场比陨星海之战更凶险的劫难。”

“这一次，它不再需要厉雷那样的代言人。”

“它要亲自，吞噬这天地。”

竹楼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凝重的面容。

窗外，雪落无声，却仿佛有更深的黑暗，正在无声蔓延。

这一夜，忘忧谷的安宁，彻底打破。

而四海八荒的命运，再次被推到了悬崖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