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朝堂博弈，暗流汹涌（2/2）
夜华此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他没有直接指责厉雷是“内鬼”，而是从一个看似客观的角度——资源流向与用途——切入，提出了一个极其尖锐且难以回避的问题！
是啊！雷府调用那么多顶级空间与能量材料，到底用在了哪里？如果真的用于“加固防御”或“正统研究”，为何下界古阵反而频频出事？如果与灾祸无关，那这些材料的最终去向和成果，为何语焉不详？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厉雷真君身上，包括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仙官，眼中也多了几分惊疑与审视。
厉雷真君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阴沉变化。他没想到，夜华竟能掌握到如此具体的物资调拨信息（显然是文曲星君或其他人提供的），并且在这个关键时刻，以如此刁钻的角度发难！
“太子殿下此言何意？”厉雷声音转冷，“雷府调用灵材，自然是为了研发新式天罚雷器，加固天庭及下界要害之地的防御阵法！此乃雷府职责所在，所有调用皆有记录，炼制成果亦需报备天工殿与兵部审核！殿下若怀疑，大可调阅卷宗查验！至于与下界灾祸关联？简直荒谬！难道我雷府研发雷器，还需向殿下汇报每一个细节不成？”
他避重就轻，将话题引向了程序与权限之争，同时语气强硬，试图以势压人。
“查验卷宗，自然是要的。”夜华并不退缩，“只是，本君听闻，相关卷宗中关于最终成品与具体用途的部分，多有涂改遮掩，记录不清之处。此等关乎天地安危的重器研制，流程岂能如此模糊？真君既说无关联，何不将具体研制项目、成果效用、乃至试验数据，在此公示一二，以解众卿之惑，也洗刷雷府可能蒙受的‘不白之冤’？”
“你——！”厉雷眼中雷光隐现，杀机一闪而逝。夜华这是步步紧逼，要他当众公开核心机密！那些所谓的“研制”，多半与构建“归源之网”的控制中枢有关，岂能公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降至冰点之时，高踞九龙金椅上的天君，终于再次开口。
“够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蕴含着万钧之力，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议论与对峙。
天君的目光，似乎透过冕旒，缓缓扫过夜华与厉雷，最终落在殿中虚空。
“下界灾祸，刻不容缓。追根溯源，确需进行。然，朝堂之上，空口争执，于事无补。”
他顿了顿，声音转为决断：“传朕旨意。第一，成立‘平灾督检司’，由天枢殿文曲星君总领，协同地官、水官、火官三部，并抽调兵部、雷府、监察院精锐，即刻奔赴下界各灾变区域，详细勘察灾情源头、能量属性、与古阵关联，十日内，朕要看到详实报告。”
“第二，彻查近百年间，天庭各部，尤其是雷府、天工殿、兵部，所有关于空间阵法、能量传导、古阵维护相关的大型物资调拨与项目记录，由‘律令仙官’主持，御史台协查，务求清晰无误，凡有疑点、遮掩者，严惩不贷。”
“第三，”天君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夜华身上，“太子夜华，前番伤势未愈，不宜过度操劳。然值此危难，储君亦当分忧。特命太子，暂领‘平灾督检司’副使之职，协助文曲星君，统筹协调，但……以熟悉政务、观摩学习为主，非有朕特旨，不得擅自离天，亦不得干涉具体查案与军务。”
三条旨意，条条清晰，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玄机。
第一条，成立督检司，让文曲星君总领，给了中立势力介入调查的机会，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雷府一手遮天。
第二条，彻查物资流向，直指厉雷可能存在的纰漏，算是部分回应了夜华的质疑。
但第三条，对夜华的安排，就颇值得玩味了。给了他一个“副使”的虚衔，名义上参与，却用“不得擅自离天”、“不得干涉具体查案与军务”等条款，实际上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与实质权力，更像是将他“圈”在天庭，置于眼皮底下，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或“隔离”。
天君的态度，依旧暧昧。他既没有完全相信厉雷，也没有完全支持夜华，更像是在两股势力之间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同时将调查权部分收归己用（通过文曲星君和律令仙官）。
“臣，领旨！”文曲星君率先躬身。
“臣，领旨！”厉雷真君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低头领命，只是眼中阴霾更重。
“孙儿，领旨。”夜华同样躬身。他明白，这已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至少，调查的渠道被打开，厉雷的行动会受到一定制约。而他，虽然被限制了自由，却也得到了一个名正言顺接触核心信息、并与文曲星君等人更紧密合作的平台。
朝会散去，众仙官神色各异地退出凌霄殿。
夜华走出殿门时，与厉雷真君擦肩而过。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弧噼啪作响。
“太子殿下，好手段。”厉雷的声音低沉，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希望你的‘伤势’，能撑到看到结局的那一天。”
“不劳真君费心。”夜华淡淡道，“真君还是多想想，如何向‘律令仙官’解释那些‘研制项目’的细节吧。”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离去。
夜华返回紫宸宫的路上，心情并未放松。天君的旨意，既是机会，也是枷锁。他必须利用好“副使”的身份，尽快从文曲星君那里获取灾变区域的第一手资料，并设法与律令仙官的调查形成呼应。
更重要的是，青丘的危机尚未解除，白浅生死未卜……他必须想办法，在不能离开天庭的情况下，给予青丘支援。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右臂的烙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欣喜”与“贪婪”意味的悸动，仿佛感应到了远方，那些正在爆发的灾变区域中，弥漫开来的、更加浓郁的归墟秽力与混乱气息……
“万寂归源之主”……正在变得更加“饥饿”。
夜华攥紧了拳头，眼中寒芒闪烁。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