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阴珏初复,暗流愈涌(1/2)
晨光熹微,穿透往生林梢头薄雾,为这片经历了一夜动荡的土地披上浅金纱衣。祭坛周围,昨夜激战留下的痕迹犹在——焦黑的坑洼、龟裂的地面、碎裂的阵盘残片,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混合了雷火焦味与归墟阴冷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深植于每一张面容下的沉重。
仪式已近尾声。
月华彻底隐去,天地间阴阳交替,太阴之力消退,少阳初升。白浅手中玄狐玉珏的光芒,也由幽蓝转为一种更为温润内敛的乳白色,如同包裹着一团初生的暖阳。她与遥远阴珏的共鸣,在经历了夜间最凶险的波动后,非但没有中断,反而在最后关头,因她近乎决绝的奉献与万狐越发凝聚的愿力加持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稳固深度。
她能清晰地“看”到——在跨越了无尽虚空与归墟阻隔的那一端,“寂灭之眼”深处,那枚残破的阴珏,表面蛛网般的裂痕中,有数道最为细微的,已被一种柔和的、带着淡淡生机的乳白光晕填补、弥合。虽然相对于整体破损而言,这点修复微不足道,但阴珏自身散发的灰蓝色光芒,却明显稳定了许多,核心处一点微弱的灵性似乎被重新唤醒,如同风中残烛被护在了掌心,虽仍摇曳,却不再随时可能熄灭。下方原本汹涌鼓荡的归墟气流,也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虽未平息,但冲击“九幽寂灭镇虚阵”的力度与频率,都减弱了至少三成。
阴珏的状态,暂时稳住了。青丘地脉深处传来的、那种令人不安的震动与流逝感,也随之大幅度缓解。
这无疑是巨大的成功,是绝境中搏出的一线生机!
然而,付出的代价亦是惨重。
白浅缓缓收回心神,将最后一丝愿力与道韵注入玉珏,完成了此次仪式的闭环。玉珏光芒收敛,恢复成原本温润的幽蓝模样,落入她掌心,触手微温,仿佛还残留着万众一心的余热。
她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扭头寻找那个玄色的身影。
夜华已被白真和两名侍卫小心地移至祭坛旁侧临时铺设的软榻上。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唇边与衣襟上沾染的暗金色血迹已凝固,显得触目惊心。更令人心忧的是,他右臂至右肩裸露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却顽固不散的灰气,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隐隐向内侵蚀。即便在昏迷中,他的眉心也紧紧蹙着,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狐后正半跪在榻边,一手搭在夜华腕间,精纯温和的狐族灵力缓缓渡入,探查他体内情况,脸色凝重无比。折颜上神不在,此刻青丘医术最为精湛的便是狐后。
“母后,夜华他……”白浅顾不得自己损耗过度带来的眩晕与脱力,踉跄着快步走到榻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狐后轻轻摇头,示意她噤声,又仔细探查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手,眉宇间的忧色并未散去:“情况很复杂。外伤与灵力反噬倒是其次,以太子殿下的龙族体魄与新生之力的生机,好生调养便能恢复。最棘手的是侵入他右臂经脉与部分神魂的这股‘阴蚀雷咒’。”
“阴蚀雷咒?”白浅的心猛地一沉。
“嗯。”狐后沉声道,“此咒并非单纯的雷霆破坏之力,而是以北极雷府某种阴损雷法为基,融合了归墟深处特有的、能侵蚀万物本源与神魂的阴秽怨力,炼制而成的一种歹毒咒术。中咒者,不仅肉身会被持续侵蚀、坏死,神魂亦会如同被阴火慢烤,逐渐消磨,痛苦不堪。更麻烦的是,此咒之力如跗骨之蛆,极难驱除,会不断汲取中咒者的生机壮大自身,直至将宿主彻底吞噬。”
白浅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可有解法?”
“需以至阳至纯、且蕴含磅礴生机的力量,徐徐净化、冲刷,同时辅以固本培元、镇守神魂的灵药。”狐后看向白浅,“夜华太子自身的新生之力本有此效,但他受伤不轻,又强行催动秘法反击,导致本源有损,此刻已无力自主驱咒,反而需要外力助他稳住伤势,压制咒力蔓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浅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神色疲惫、不少带伤的族人,以及破损的祭坛阵势,轻叹一声:“我以本命灵力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与主要经脉,阻止了咒力向心腑和灵台侵蚀,但这并非长久之计。需尽快寻得‘九阳暖玉’、‘万年灵芝心’、‘凝魂幽昙花’这三味主药,再配合折颜的医术,方能炼制出彻底拔除咒毒、修复本源的‘三光涤厄丹’。此外,在丹药炼成前,需有人持续以精纯阳和之力为他疏导经脉,压制咒力,此人需与他气息相合,且功力精纯……”
“我来。”白浅毫不犹豫地接口,目光坚定地看向狐后,“我与夜华气息早已相通,仙力属性虽非至阳,但亦有净化之效。再者……”她看着夜华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峰,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因护我而伤,我岂能坐视。”
狐后看着女儿眼中那份与往日跳脱洒脱截然不同的沉静与坚毅,知她心意已决,且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便点了点头:“也好。但你方才主持仪式,损耗亦巨,切不可逞强,需量力而行。我会先传你一套疏导压制咒力的法门,并为你准备一些恢复元气的丹药。”
“多谢母后。”白浅躬身一礼。
这时,狐帝白止处理完外围的警戒与善后事宜,大步走了过来。他脸色铁青,眼中寒光闪烁,显然余怒未消。看到夜华的状况,他眉头锁得更紧,对狐后问道:“如何?”
狐后将情况简要说了。狐帝沉默片刻,看向白浅:“浅浅,夜华太子就暂且交由你照看。救治所需灵药,我会立刻传令青丘各脉,并遣人前往四海八荒搜寻,务必尽快凑齐。”
他又转向狐后:“祭坛受损,阵法需尽快修复,以巩固阴珏。昨夜来袭者身份,必须彻查!那北极雷府的雷法,还有那归墟秽气……哼!”
“帝君放心,阵法修复我已安排可信长老着手进行。至于来袭者……”狐后眼中也闪过一丝冷意,“虽未现身,但能如此精准把握时机,操控如此规模且被污染的雷府雷法,绝非寻常势力能为。北极雷府内部,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在场几人都明白她的意思。北极雷府,执掌天庭部分天刑罚恶之权,地位特殊,若其高层真的与归墟势力勾结,甚至可能就是袭击的幕后黑手之一,那事情就远比想象中更加严重和复杂了。
“墨渊和折颜那边,不知情况如何了。”白真忧心忡忡地插言,“归墟海眼异动,阴珏受损,如今又有雷府叛逆袭击青丘……这几件事,恐怕并非孤例。”
狐帝颔首:“我已用秘法尝试联络墨渊,但归墟海眼附近时空紊乱,干扰极大,尚未得到回音。只能希望他们一切顺利,早日查明真相归来。”他看向众人,声音沉肃,“当务之急,一是救治夜华,巩固阴珏;二是修复防御,警惕敌袭再现;三是暗中调查北极雷府。青丘,从现在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众人凛然应诺。
……
接下来的数日,青丘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内里却暗流汹涌,如同绷紧的弓弦。
祖灵祭坛在几位擅长阵法的长老日夜赶工下,初步修复完成,核心的愿力传输与阴阳共鸣通道得以维持。阴珏的状态虽然只是初步稳定,但至少为青丘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夜华被移回了他与白浅在青丘的居所静养。白浅几乎寸步不离,按照狐后所授法门,每日定时为他疏导经脉,以自身仙力混合着玄狐玉珏的一丝温养之气,小心翼翼地将那阴蚀雷咒之力,一点点从主要经脉中逼退、压缩、暂时禁锢在右臂末端。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仙力,且需时刻控制力道,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咒力反噬或伤及夜华本就脆弱的经脉。每次疏导完毕,白浅都几近虚脱,脸色比夜华好不了多少,但她却倔强地不肯休息太久,调息片刻便又守在榻边,或是亲自煎药喂服。
狐后送来的固本培元丹药,她自己只服用维持基本消耗所需的部分,其余都想办法融进药汤或通过疏导仙力渡给夜华。她原本就清瘦的身形,这几日更显单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只有那双眸子,在看向夜华时,依旧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与坚持。
凤九时常过来帮忙,看着姑姑日渐憔悴却强撑的模样,心疼不已,却也知劝不动,只能尽力分担些琐事,并将在外面听到的消息告诉白浅。
“查清楚了,昨夜袭击所用的雷法,确系北极雷府《紫霄灭魔神雷》的变种,且是核心真传才可修习的高深篇章。只是其中融入了归墟秽力,威力更加阴毒诡异。”凤九压低声音,“爷爷和几位长老暗中调查,发现近百年间,北极雷府内部人事变动颇为蹊跷,数位性格刚正、执法严厉的老牌雷君或被调离要职,或闭关不出,而几位新近崛起的雷将,行事风格却颇为激进隐晦,与一些背景复杂的势力往来甚密。其中,以一位号‘厉雷真君’的副府主嫌疑最大。此人修为精深,据说已触碰到大罗边缘,但性情阴鸷,掌权后大力推行所谓的‘雷霆净化’,对外征伐频繁,对内排除异己。”
“厉雷真君……”白浅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可有证据证明昨夜之事与他有关?”
凤九摇头:“没有直接证据。袭击者始终未露真容,残留的雷霆气息也被夜华太子最后那一击搅乱大半,难以追溯源头。爷爷说,对方行事周密老辣,绝非首次。而且……我们青丘在雷府内部的眼线,有几个最近突然失去了联系,恐怕凶多吉少。”
白浅心中一凛。对方显然也在清除可能暴露的线索。
“还有,”凤九继续道,“搜寻灵药的事情不太顺利。‘九阳暖玉’和‘万年灵芝心’虽然珍稀,但青丘库藏和几位交好的仙友那里尚能寻到替代或线索。唯独那‘凝魂幽昙花’,据说是生长在幽冥与仙界缝隙的一种奇花,三千年一开,花开仅一瞬,需在花开刹那采摘并以秘法封存,方能保有凝魂固魄之效。此花罕见至极,最近一次现世记载,还是在七万年前,被西天佛老座下一位尊者取走,用以炼制救治神魂的重宝。如今要寻,怕是难如登天。”
白浅的心又沉了下去。凝魂幽昙花是炼制“三光涤厄丹”不可或缺的主药,若寻不到,夜华体内的阴蚀雷咒便无法根除,只能暂时压制,长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没有别的办法,或者替代之物吗?”她忍不住问。
凤九黯然摇头:“折颜上神留下的典籍中记载,此花特性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或许……墨渊上神见识广博,等他回来,能有别的思路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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