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冰渊初涉，暗影窥伺（1/2）
北风如刀，卷起万年不化的冰晶雪沫，将天地搅成一片混沌的灰白。气温低到难以想象，呵气成冰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表象，这里的寒气仿佛能冻结仙力流转，凝固神魂波动。目力所及，唯有连绵起伏、高达千丈的冰峰雪岭，如同巨兽嶙峋的脊骨，沉默地横亘在永恒的极夜与暴雪之中。
这里便是永寂冰原的外围边缘，真正的生命禁区。
三道身影，正逆着狂暴的风雪，艰难而坚定地向前跋涉。正是墨渊、白浅与折颜。
墨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灰色光晕，光晕边缘有细微的涟漪荡漾，将袭来的冰刀雪剑与刺骨寒意无声无息地卸开、消融。他步伐看似不快，每一步却都精准地踏在风雪间歇或冰层稳固之处，身形稳如山岳。
白浅紧随其后，九阳辟寒丹的药力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热流，自舌下扩散至四肢百骸，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酷寒。清秽镇魂符贴在胸口，散发清凉之意，守护心神。饶是如此，冰原特有的“寂灭”道韵，仍如附骨之疽，不断试图侵蚀她的生机与灵力运转，需要她时刻分心抵抗。她目光锐利，灵觉全开，不仅关注着脚下变幻莫测的冰隙与暗流，更警惕着风雪中可能潜藏的任何异常。
折颜落在最后，他并非不擅长御寒，而是将更多心神用于感知环境、采集一些冰原特有的、可能有用处的“寒属性”灵材，同时以独门秘法，在三人经过的路径上留下极其隐蔽的标记与预警小禁制。
他们已经深入冰原三日。
按照墨渊从古籍中推断出的方位，结合界碑令那模糊的指引，他们正朝着冰原深处被称为“寂灭冰渊”的区域前进。那里，是永寂冰原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地带，常年被一种名为“玄冥罡煞”的极寒暴风笼罩，据说连金仙的护体仙光都能冻裂。而冰原枢纽遗迹的入口，很可能就隐藏在冰渊的某处。
“前方三百里，便是‘玄冥罡煞’的稳定影响区域边缘。”墨渊停下脚步，目光穿透茫茫风雪，望向那片连风雪都似乎被冻结、呈现出一种诡异“凝固”状态的昏暗天际，“那里的环境会更加恶劣，且可能存在着因远古大战或遗迹力量泄露而形成的天然陷阱、空间裂缝，甚至……被冰封的古老危险。”
白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微凛。即便相隔三百里，她也能感受到那片区域传来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僵冷的压抑感。界碑令在怀中微微发烫，指引的方向，正指向那片“凝固”区域的深处。
折颜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几样探测法器，皱眉道：“那片区域的能量场极度混乱且具有强烈的排外性，我的‘青灵探阵盘’进入其边缘百里后便受到严重干扰，反馈模糊。想要精准定位入口，恐怕只能靠界碑令的近距离感应，或者……撞运气。”
“无妨。”墨渊声音平静，“既已至此，必当前往。不过，需更加小心。我感应到，那片区域近期有过多次非自然的能量扰动，不止一波。”
白浅与折颜神色一肃。这意味着，除了他们，很可能还有其他人（或非人）已经先一步进入了那片危险区域。
“是北极雷府？还是那灰影背后的势力？”白浅低声道。
“都有可能，甚至……两者皆在。”墨渊道，“收敛气息，放缓速度，我们潜行过去。”
三人当即施展隐匿秘法，将自身气息与周围风雪冰寒几乎融为一体，如同三道虚无的影子，贴着冰面，朝着玄冥罡煞区域悄无声息地滑去。
越是靠近，环境越是诡异。
风声消失了，并非真的无风，而是风的速度似乎被某种力量“减慢”了，流动的冰雪颗粒悬浮在半空，形成一片片朦胧的、静止的雾墙。温度骤降了数个层级，即便有九阳辟寒丹护体，白浅也感到骨髓深处传来丝丝寒意。脚下的冰层不再是单纯的白色或淡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蓝色，坚硬程度远超精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死寂、却又暗藏狂暴的气息。那是远古残留的战场煞气、崩坏法阵的混乱灵力、以及某种深沉冰冷的“镇封”之意混合而成的独特场域。
界碑令的感应越来越清晰，指引着他们在这片仿佛时间都变慢的凝固区域中穿行，绕过一片片危险的、散发着空间波动裂痕的“冰雾区”，避开几处看似平静、实则下方隐藏着恐怖寒流漩涡的冰面。
行进了约莫百里，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横亘在视线尽头的阴影。
那是一座……峡谷？不，更像是一道被无上伟力硬生生劈开在大地上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冰裂缝！裂缝宽度超过千丈，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光滑如镜的万仞冰壁，向下望去，唯有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重黑暗，以及从极深处传来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低沉风声——那是玄冥罡煞在深渊底部永恒盘旋的声音。
“寂灭冰渊。”墨渊沉声道，“界碑令的指引，指向深渊之下。”
折颜靠近冰渊边缘，向下投下一枚特制的“探灵冰晶”。冰晶散发着微光，向下坠落，光芒迅速被黑暗吞噬。片刻后，折颜脸色微变：“下方约三千丈处，探灵冰晶失去联系。并非撞毁，而是被某种力量‘吞没’或‘隔绝’。更深处的情况，无法探测。”
白浅走到冰渊边缘，寒风自下方倒卷而上，带着刺骨的阴冷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感”。她怀中的界碑令，此刻正发出稳定而清晰的脉动，如同在呼唤着什么。玄狐玉珏也传来微微的温热感，似乎对下方某种“守护”性质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入口就在
“如何下去？”折颜看着光滑如镜、毫无攀附之处的冰壁，以及下方那深不见底、蕴含恐怖罡煞的黑暗，“此地禁空之力极强，寻常御空术法恐怕难以施展，强行飞遁，极易被玄冥罡煞卷入、撕碎。”
墨渊观察着冰壁，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淡金色痕迹。痕迹落在冰壁上，并未深入，反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显现出冰壁内部极其复杂的、层层叠叠的淡银色阵纹虚影，虽然大半已经断裂、黯淡，但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封镇与排斥之力。
“冰壁内部残留着强大的封禁阵纹，虽已残破，但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力量攀附或穿透。”墨渊判断，“硬闯，会激发残余阵纹反击，动静太大，且不知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
白浅凝视着冰壁上荡漾的阵纹虚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界碑令，心中一动：“上神，这冰壁阵纹的气息……似乎与界碑令的‘秩序’之力，有几分同源？只是更加冰冷、偏向‘镇封’。”
墨渊闻言，仔细感应，缓缓点头：“不错。这阵纹应是星轨巡守所设，以‘冰魄镇魂’为核心，融合了此地的极寒本源。界碑令作为巡守信物，或许能获得阵纹的‘认可’，减弱排斥。”
“我试试。”白浅深吸一口气，将仙力注入界碑令，同时以心神沟通令牌内蕴的秩序之力，将其缓缓激发，化作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覆盖于自己掌心。然后，她试探着，将手掌轻轻按向冰壁。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冰壁上荡漾的阵纹虚影，在接触到那层金色光膜时，微微一亮，随即那种强烈的排斥感迅速减弱，仿佛冰壁“认出”了这熟悉的气息。白浅的手掌，竟然毫无阻碍地贴在了光滑冰冷的壁面上，甚至能感觉到冰壁内部那浩瀚而古老的冰冷力量在缓缓流动。
“可行！”折颜眼睛一亮。
墨渊也微微颔首：“以界碑令之力护身，我们沿冰壁下行。浅浅，你在前引导，我与折颜紧随，将自身气息与你手中令牌相连，应能共享这份‘认可’。”
白浅点头，将界碑令的秩序之力尽量外放，形成一个将三人笼罩在内的淡金色光罩。光罩与冰壁接触处，阵纹微亮，排斥力几近于无。
三人当即沿着近乎垂直的冰壁，开始向下滑行。
下行过程，远比想象的更加艰难与诡异。
冰渊之深，超乎想象。下滑了约千丈，周围已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唯有界碑令散发的淡金光晕照亮方圆数丈。寒气浓烈到九阳辟寒丹的药力都开始加速消耗，必须运转仙力辅助抵抗。更可怕的是那无所不在的玄冥罡煞，它们并非持续不断的狂风，而是一股股如同拥有生命般的、冰冷的“气流”，悄无声息地游弋在黑暗中，一旦被卷入，便如同落入绞肉机，护体仙光会被瞬间冻结、撕裂。
白浅全神贯注，既要维持界碑令光罩的稳定，又要凭借灵觉提前预判、躲避那些游弋的罡煞气流。墨渊与折颜则一左一右，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藏的其他危险。
下行约两千丈时，异变突生！
左侧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一道凝练如实质、颜色深蓝近黑的“玄冥煞流”猛地撞向光罩！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股！
“小心！”墨渊低喝，袖袍一拂，一道凝实的淡金色屏障瞬间在光罩外侧浮现。
“轰！”
煞流与金色屏障相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金色屏障剧烈晃动，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深蓝色冰霜，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三人的下滑之势骤然一顿，光罩内的白浅更是气血翻腾，维持光罩的仙力输出猛地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右侧黑暗中，另一道更加细小、却颜色纯黑、散发着浓烈归墟阴冷吞噬气息的“影子”，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贴近，目标直指光罩因能量波动而出现的、极其短暂的一丝薄弱处！
这黑影时机拿捏得阴毒至极！且与玄冥煞流配合默契，显然非自然形成！
“孽障！”折颜冷哼一声，一直扣在手中的三枚“青阳镇邪针”早已化为三道青光，后发先至，成品字形钉向那黑影！
然而，那黑影极为滑溜，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一扭，避开了两枚青针，只被第三枚擦中边缘，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金铁摩擦的嘶鸣，骤然缩回黑暗，消失不见。而被擦中的部位，竟逸散出几缕与落星林灰影同源、却更加精纯阴毒的灰黑色气息！
“果然有东西在暗中窥伺，并能操控或引导此地的部分煞流！”折颜脸色凝重。
墨渊已加固了金色屏障，驱散了煞流冰霜，沉声道：“这东西对归墟之力的运用更加娴熟，且对此地环境极为熟悉。它刚才的目标，似乎是浅浅手中的界碑令，或者……浅浅本身。”
白浅稳住气息，重新稳固光罩，心有余悸。刚才那黑影的偷袭，若非折颜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她隐隐感到，那黑影对自己，似乎有种特别的“关注”甚至“渴望”。
“加快速度，此地不宜久留。”墨渊道。
三人不再保留，加快了下滑速度。又下行数百丈，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稳定的乳白色光晕。
界碑令的脉动陡然变得强烈！
“到了！”白浅精神一振。
靠近那光晕，才发现那是一处镶嵌在冰壁上的、约三丈高、两丈宽的拱形门户。门户材质非冰非玉，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与界碑令符号同源的银白色光纹。门户紧闭，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大小，恰好与界碑令吻合。
而在门户前方，延伸出一片不大的、相对平整的冰台。冰台上，残留着一些杂乱的痕迹——脚印、雷法灼烧的焦痕、冰层被暴力破开的裂口，以及……几滴早已冻成冰珠的、暗红色的血迹。
“有人先到了，而且发生了战斗。”折颜蹲下检查痕迹，“脚印不止一种，雷法痕迹很新，不超过两日。血迹……蕴含精纯的雷霆精气，是北极雷府的人受伤所留。看这冰台破坏程度，战斗颇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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