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冰原悸动，古道初显（1/2）

流光掠过昆仑外围的苍茫云海。

折颜御风而行，青色衣袍在高速飞掠中猎猎作响，神情却带着罕见的凝重。他身侧稍后，白浅勉力跟上，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眸中神光已复清亮。千幻云衣已重新炼化，遮蔽了大部分伤痕，只是行动间仍能看出几分久伤初愈的滞涩。

他们离开炎阳谷已有半日。

“折颜，你先前发现的战斗痕迹……”白浅传音询问，目光警惕地扫过下方连绵的山峦与偶尔出现的仙家福地轮廓。仙界一向安宁，至少表面如此，这等突兀的、涉及归墟气息的争斗，绝非寻常。

“就在前方那片‘落星林’边缘。”折颜速度稍缓，指向下方一片占地极广、林木呈现奇异银灰色的森林，“痕迹很淡，交手双方修为应当不弱，且刻意抹去了大部分残留。但我对生机与死气敏感，那丝归墟独有的阴冷吞噬感，瞒不过我。”

两人按下云头，落在落星林边缘一处较高的山崖上。

此地林木果然奇特，树干枝叶皆呈银灰色，叶片狭长，表面有细微的星点状纹路，在天光下泛着朦胧的微光。林间灵气充沛，却带着一种冷寂的意味。

折颜袖袍一挥，清风拂过林间空地。点点微不可察的灵光从地面、断折的草叶、甚至空气中被凝聚出来，在他掌心上方形成一幅模糊的动态影像。

影像中，两道模糊的身影高速交错。一人周身笼罩淡金色仙罡，手持长剑，剑光煌煌，带着凛然正气；另一人则身影飘忽，周身缠绕着一层极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黑色雾气，出手诡谲阴毒，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吞噬仙罡灵气的特性。

交手不过十余回合，持剑仙人似乎吃了一记暗亏，剑光一滞。那灰影趁机猛攻，但持剑仙人身上忽然爆开一团炽烈的雷光，逼退灰影，随即化作一道金虹遁走，速度极快。灰影并未追击，身影晃了晃，竟如同融入阴影般，缓缓消失在林木深处。

影像到此为止。

“雷法……看路数，像是北极雷府的传承。”折颜沉吟，“那灰影的力量性质，与你我遇到的归墟污秽同源，但更加凝练、隐蔽，仿佛经过了某种‘驯化’或‘转化’，不再是单纯混乱的侵蚀，更像是一种可以被掌控的阴毒神通。”

白浅盯着那灰影消失的方式，蹙眉道：“它似乎能借助阴影或某种负面能量移动，与之前腐林中那些被侵蚀的怪物、以及光湖下纯粹的归墟魔气都不太一样。难道归墟之力，已经在仙界催生出懂得运用它的……‘存在’？”

这个猜测让两人心头都是一沉。如果归墟侵蚀只是制造混乱疯狂的怪物，尚可应对。但若出现了拥有智慧、能够驾驭归墟之力的个体或势力，那将是截然不同的、更加可怕的威胁。

“北极雷府的人为何会在此与这东西交手？是偶然遭遇，还是有所图谋？”白浅想起令牌地图上，那个位于极北之地的光点。永寂冰原，就在北极雷府势力范围的边缘。

折颜摇头：“线索太少。不过，此地不宜久留。那灰影或许还在附近，也可能有同伙。我们尽快赶回昆仑墟，与墨渊汇合，再从长计议。”

两人正要起身离开，白浅怀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是那枚界碑令。

她取出令牌，只见令牌表面那三道弧线环绕中央星光的符号，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更为奇异的是，令牌指向北方——也就是永寂冰原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带着急切与警示意味的脉动。

同时，白浅自身的灵觉也捕捉到，落星林深处，某片阴影区域，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以及……淡淡的、与令牌此刻脉动隐隐呼应的“秩序”之感。

“令牌有反应……这林子里，似乎有东西与它相关。”白浅低声道。

折颜目光一凝：“去看看，但务必小心。”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落星林。

林中光线晦暗，银灰色的树木投下斑驳的阴影，寂静得有些诡异。循着令牌的指引与那丝空间波动，他们来到林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山谷。

谷中有一方不大的寒潭，潭水幽深漆黑，不起微澜。潭边乱石嶙峋，爬满墨绿色的苔藓。

令牌的脉动在此地达到最强，指向寒潭中央。

白浅与折颜对视一眼，各自凝神戒备。折颜指尖凝聚一点青芒，屈指弹入寒潭。

青芒入水，并未激起涟漪，反而如同被吞噬般，无声消失。紧接着，潭水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圈极淡的、乳白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一道紧闭的、布满裂痕的玉石门户虚影，门户的形制，竟与白浅在阴阳裂隙深处、那镇封节点石室中见到的玉门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微小、残破。

“是一处极其隐秘的微型空间节点入口，而且损毁严重。”折颜判断道，“令牌似乎是它的‘钥匙’或‘感应器’。”

白浅尝试着将一丝仙力注入令牌，然后操控令牌，将那份“秩序”脉动，缓缓导向寒潭中的门户虚影。

仿佛钥匙插入锁孔。

“咔……”

一声轻响，门户虚影上的裂痕微微亮起，门户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中透出的，并非实质的空间，而是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影像流：

影像中，似乎是一片冰天雪地，狂风怒号。一座完全由玄冰凝结而成的古老祭坛矗立在风雪中，祭坛上摆放着几件物品的虚影，其中一件，形状与白浅手中的界碑令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加完整，气息也更古老。祭坛周围，铭刻着复杂的阵纹，阵纹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紧接着，影像切换，出现几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祭坛周围忙碌，似乎试图修复阵纹，但风雪中忽然涌出大股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将其中两道身影吞没！剩余的身影在惊怒中启动了什么，祭坛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将黑暗暂时逼退，但整个祭坛连同那片空间，都开始剧烈震荡、崩塌……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祭坛中央，那枚类似界碑令的物品，在一阵强光中碎裂成数块，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化作流光，遁入虚空消失不见。而崩塌的祭坛底部，隐约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被冰封的古老阶梯入口，入口处闪过一个短暂的符号——三道弧线环绕中央星光，与令牌符号一致，但弧线的轨迹略有不同。

影像到此彻底消散，寒潭中的门户虚影也彻底崩溃，化作点点光尘湮灭。潭水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白浅握着微微发烫的令牌，久久不语。那段影像传递的信息量巨大。

“看来，在永寂冰原深处，确实存在一处与这令牌相关的远古遗迹或节点。而且，那里曾经发生过归墟黑暗的侵袭，节点守护者战败，节点崩毁，令牌碎裂散落。”折颜缓缓道，“你手中的这块，或许就是当年遁走的那块较大碎片。而影像最后出现的冰封阶梯入口……那符号与令牌同源，很可能是一条通往更深层秘密的‘古道’。”

“北极雷府的人在此出现，是否也与这冰原下的遗迹有关？”白浅联想到刚才看到的战斗影像，“他们是在追查归墟的踪迹，还是……也在寻找这处遗迹？”

“都有可能。”折颜神色严肃，“浅浅，这段影像，还有令牌的指引，意味着我们手中的线索，可能牵扯到远古对抗归墟的、更深层次的布局。那冰原下的‘古道’，或许隐藏着关于归墟本质、或者对抗方法的秘密。但那里也极其危险，连远古的守护者都失败了。”

白浅低头看着令牌。令牌的脉动已平息，但那种隐隐的指引与呼唤感，依旧存在。

“此事需告知墨渊上神。”白浅收好令牌，“夜华未醒，我们力量不足，贸然探索冰原绝地，太过凶险。但既然知道了线索，就不能置之不理。归墟之痕的蔓延在加速，多了解一分，或许就多一分胜算。”

折颜点头赞同：“先回昆仑。墨渊见识广博，或许能从古籍或昆仑传承中，找到关于这符号、这‘古道’的更多记载。”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落星林，全力朝着昆仑墟核心方向飞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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