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卷末高潮:师父,你疼吗?(墨渊重伤昏迷)(2/2)
他依旧穿着那身被血染透的白袍,没有人敢轻易移动他。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仿佛所有的血色与生机都已离他而去。他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青灰色的阴影,眉心紧紧蹙着,即便在昏迷中,似乎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最让白浅肝胆俱裂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竟隐隐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却不断扭曲蠕动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散发着与东皇钟同源的、令人作呕的寂灭气息,正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着他的仙躯,吞噬着他本就微弱的生机!
这就是“斩道”的反噬!这就是东皇钟留下的诅咒!
他不仅仅是在沉睡疗伤,他是在与这种附骨之蛆般的毁灭力量抗争!
白浅一步步走近,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每靠近一步,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衰败与痛苦的气息,都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暗金纹路如同毒蛇般在他皮肤下蠕动。
终于,她走到了云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曾经威震四海八荒、如同昆仑山脊般不可撼动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仿佛轻轻一触就会碎裂。
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不是之前那种崩溃的痛哭,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她缓缓地、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想要确认他的存在,想要……拂去他眉心的痛苦。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猛地停住。
她怕。
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他,怕会加重他的伤势,怕……这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她的手指就那样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他脸上,掠过他紧蹙的眉心,掠过他毫无血色的薄唇,掠过他脖颈上那些刺目的暗金纹路……
最终,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疼惜,都汇聚成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泣音的询问,破碎地逸出她的唇瓣:
“师父……你疼吗……”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酸楚与卑微的祈求。
仿佛在问这昏迷不醒的人,又仿佛是在问那冷酷无情的命运。
回应她的,只有他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以及那些暗金纹路持续不断的、无声的侵蚀。
还有她自己心中,那如同冰原崩裂般、轰然响起的——
誓要逆转这一切的疯狂决心。
殿外,闻讯匆匆赶来的叠风,恰好听到了这一声破碎的询问。他停在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跪倒在云床边、肩膀剧烈颤抖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的纤细背影,终究没有再上前打扰,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悄燃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并重新加固了殿外的守卫。
他知道,有些痛,只能自己承受。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通。
紫霄殿内,光阴仿佛凝固。
只剩下少女无声的眼泪,男子微弱的呼吸,以及那萦绕不散的、名为宿命的阴冷气息。
卷末的钟声,在这一刻,敲响的并非是终结,而是另一段更加艰险、更加执拗的征途的——
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