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否回去（2/2）

“好啊！当然好！”小男孩毫不犹豫地回答，嘴唇上还沾着一圈奶渍，“我长大了也要加入五龙盟，我想去第二殿当兵，像虎丸大人一样！”

“可是……”小乔有些犹豫，“虎丸大人很凶哦，不听话就会被打屁股，甚至……会打仗，会死人。你不怕吗？”

小男孩放下牛奶杯，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骄傲的语气说道：

“怕什么？正是因为我们够强大，坏人才不敢来欺负我们啊！”

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爸爸说了，以前没有五龙盟的时候，隔壁星系的海盗天天来抢东西，谁拳头大谁有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我们拳头最大！谁敢不听话，虎丸大人就去揍谁！只要我们是五龙盟的人，走到哪里都可以挺直腰杆！”

只要我们是五龙盟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穿了雅典娜的耳膜。

在小男孩眼里，那不是暴行，那是属于自己的力量。这种极高的自我认同感，不是洗脑教育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堆出来的。

“还有哦！”小男孩像是献宝一样，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而且高尼茨大人的法律特别好！上次隔壁那个坏阿姨，想把李叔叔以前尿床……不对，是以前犯过的一个小错误的日记贴在大街上，想让李叔叔丢脸，让他找不到工作。”

“结果呢？”小乔好奇地问。

“结果执法队直接把那个坏阿姨抓走了！”小男孩一脸解气，“高尼茨大人说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恶意揭露他人隐私以谋取私利或毁灭他人社会性命者，死罪！’”

嗡——

雅典娜手中的牛奶杯猛地一颤，滚烫的牛奶洒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恶意揭露隐私……死罪。

记忆的大门轰然洞开。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前副殿主罗兰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那是她作为“S女王”在地下俱乐部发泄压力的照片和视频。罗兰狞笑着，威胁要将这些公之于众，要毁了她“完美偶像”的人设，以此来逼迫克里斯退位。

那一晚，克里斯没有辩解，没有谈判。

他直接扭断了罗兰的脖子。

当时，雅典娜以为那是克里斯为了维护统治的冷血，是独裁者为了掩盖丑闻的遮羞布。她为此感到羞耻，觉得自己是肮脏的共犯。

可现在，在这个边境星球的小男孩口中，她才明白——

那不是为了掩盖，那是为了保护。

在五龙盟的法律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殿主，还是像李叔叔那样的普通人，每个人都有权利保留自己的阴影，每个人都有资格拥有不完美的秘密。

如果有人试图用这些“阴影”作为武器，来刺伤你，来践踏你的尊严。

那么五龙盟就会化身为最恐怖的野兽，替你撕碎那个举起武器的人。

“原来……他不只是在保护我的神坛。”雅典娜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满是颜料的卫衣上，“他在保护作为一个‘人’的我。”

克里斯早就看透了：完美是不存在的。

他允许雅典娜有S女王的一面，允许小乔有脆弱的一面，允许虎丸有懒惰的一面，允许高尼茨有洁癖的一面。

他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给所有人撑起了一把名为“包容”的伞。

伞外是血雨腥风，伞内，你可以安心地做你自己，哪怕你是个烂人，只要你忠诚，他就护你周全。

“姐姐，你怎么哭了？”小男孩吓了一坏，连忙用袖子帮雅典娜擦眼泪，“是不是刚才颜料进眼睛了？”

“没有……”雅典娜抓住小男孩的手，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后的决绝。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乔。

小乔的手正紧紧握着胸前那块女娲石，那是克里斯送给她的护身符。她的眼神里，也早已有了答案。

“小乔。”雅典娜轻声唤道。

“嗯。”小乔抬起头，银色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扬。

“我想……我想那个笨蛋弟弟了。”雅典娜吸了吸鼻子，“我想吃龙渊星食堂的包子了，虽然很难吃，但是……那是家。”

“我也是。”小乔温柔地笑了，眼底映着星光，“我想回去弹琴了。给虎丸那只笨猫弹，给老高弹，给那个总是坐在王座上装酷的呆子弹。”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

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离家几千光年的异乡街头。

两位离家出走的“神”，终于读懂了那位“暴君”沉默的温柔。

雅典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自信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走吧，小乔。”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