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龙渊好声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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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复杂的氛围。每个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敌意，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由无数过往堆叠出来的、条件反射式的警惕。

南枝是第一个开口的。

大乔妹妹也要参加啊。她的语气温和而平淡，像春天里的一阵微风。高尼茨的妻子永远是这样——她不评判，不站队，只是用一种近乎天然的善意去包裹每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曾经逼她女儿去关闭辐射源。

报名表上写着全体成员均可报名，她当然有资格。南枝微笑着说，而且，我还挺期待的。大乔妹妹的嗓音条件其实蛮好的，之前在第三殿喝茶的时候听她哼过小曲儿。

无双耸了耸肩：大乔姐要来来呗，只要她别在舞台上开始念行政提案就行。

铁没说话。他蹲在椅子上，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报名表上两个字，厌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那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特有的、微微亢奋的神色。

雅典娜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评委，不是选手。不许在比赛期间咬参赛选手。

我又没说要咬。铁委屈地嘟了嘟嘴，我只是在想，如果她唱跑调了，我举零分牌的时候要不要配合一下，咬一口评分牌以示强调……

不许。

赛前准备阶段，五龙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当然，不是战争的战，是战歌的战。

雅典娜的备战是最专业的。

作为前职业偶像歌手、C.Y.S乐队的核心成员，她对这场比赛的重视程度堪比一场星际级别的军事行动。她把流光殿的第三排练厅改成了私人练歌房，每天清晨五点开始声乐训练——开嗓、练气、跑音阶，从低音C到高音C，一个音都不放过。

椎拳崇被征召为她的专属伴奏（虽然他只会打节拍），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排练厅外面蹲着，一边啃包子一边听雅典娜练歌。每当雅典娜唱到动情处，他就会鼻头一酸，包子掉地上都不知道。

娜娜唱得太好了。他对星光说，眼眶泛红。

她在练音阶，不是在唱歌。星光面无表情地指出。

音阶也好听！全宇宙最好听的音阶！

星光默默走开了。

小乔的备战则充满了仙气。

她盘腿坐在神尊殿的后花园里，怀抱流光琴，银色长发垂落在草地上，绿白长裙在花瓣中铺展开来。她选的曲目是一首古风情歌，需要一边弹琴一边唱，对气息控制和指法配合的要求都很高。

克里斯躺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听小乔一遍又一遍地练习。

克里斯哥哥，你觉得这句怎么样？小乔弹了一段，抬头看他。

好听。克里斯秒答。

你都没认真听！

我认真听了。你弹什么都好听。你就算弹棉花都好听。

小乔气鼓鼓地用琴锤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克里斯被敲了也不躲，笑嘻嘻地滚了半圈，滚到小乔腿边，像一只耍赖的幼崽。

乔乔宝宝，你唱得真的很好。他仰着头看小乔，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花瓣和银发，如果评委不给你一等奖，我就把评委全部——

全部怎样？

——全部请吃大餐，让他们反思一下自己的审美。

小乔忍不住笑了，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呆子。

她又开始练了。这一次，克里斯真的认真听了。他的魔幻眼在瞳孔深处无声地闪了一下——他在用超级计算机级别的分析能力，帮小乔优化每一个音符的振频率。

当然，他不会告诉小乔的。

杰米奈的备战，是全盟最高调的。

她直接征用了第一殿神尊殿的大礼堂作为排练场地——理由是本公主的声音需要足够大的空间来承载。杰米诺被她拽来当人肉音响检测仪，每次她唱完一句，杰米诺就要用他那冰山般冷漠的声音给出精确的反馈。

姐姐，你这句的第三个音偏高了0.3赫兹。

本公主的音准由本公主定义。本公主说它准，它就是准的。

……是，公主。

杰米奈选的曲目是一首摇滚风的电音歌——节奏炸裂，高音密集，副歌部分需要连续飙三个八度。她不仅准备了唱，还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舞台表演，包括让邦尼（她的兔子玩偶/封印神器）在副歌部分巨大化，充当她的移动舞台。

本公主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抱着邦尼，异色双瞳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什么叫——降维打击。

杰米诺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掏出手机，给克里斯发了一条消息：

父亲，姐姐又开始了。大礼堂的隔音墙已经裂了三面。请批准维修经费。

克里斯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批了。

而大乔的备战，是所有人中最安静的。

她没有专属排练厅，没有伴奏，没有舞台设计团队。她只有图书馆。

每天深夜，等孙尚香巡完最后一遍岗去睡觉之后，大乔会独自坐在图书馆最深处的那张老旧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声乐教材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一个人，轻声地，反复地练习。

她选的是一首很老的歌。老到可能连雅典娜的曲库里都找不到。那是她和小乔在三国时期的旧日时光里，母亲教她们唱的童谣——一首关于姐妹的歌。

她唱得不好。她的嗓音清亮但缺乏训练，气息控制粗糙，高音上去了下不来，低音又沉不下去。但她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直到嗓子发哑，直到窗外的星光（不是那个人，是真的星光）都黯淡下去。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比赛。

甚至连她自己，可能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那句参赛宣言——我也有资格站在舞台上。

也许是因为她看够了公告栏上那些从来没有自己名字的获奖名单。

也许只是因为，她想证明一件事：乔莹不只是那个炸五殿的疯女人、被关图书馆的罪人、卷宗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她也会唱歌。她也曾经是一个女孩子。一个会唱童谣的女孩子。

有一天深夜，她练到一半，忽然听到书架后面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她绕过去一看——虎丸，以缩小版肉球的形态，蜷缩在最底层书架的角落里，尾巴卷着身体，睡得四仰八叉。

大乔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死老虎，你怎么在这里？

虎丸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嫂子……我不是来偷听的……我是来偷书的……这里有本《如何让老婆觉得你唱歌好听》……

大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这颗圆滚滚的白色肉球，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到书桌前，继续练歌。

声音轻了一些。像是怕吵醒那只睡在书架角落里的笨猫。

至于虎丸的备战——

这可能是五龙盟有史以来最具争议性的艺术事件。

虎丸对唱歌的理解，和正常人对唱歌的理解，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物种鸿沟。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唱歌=用最大的声音、最猛的气势、把歌词吼出来。音准是什么？节拍是什么？那些都是弱者才需要在意的东西。真正的战神，用气魄征服听众。

他的备战地点是征伐殿的露天训练场。

他的备战方式是——站在训练场中央（以正常老虎大小的人形态），仰天长啸般地他那首自编自导的《征伐殿战歌》。

歌词大意如下：

虎啸山林震四方！

老大的命令不可挡！

谁敢动我老大一根毛！

老子把他撕成八瓣、分给铁当零食吃光光！

嗯。

押韵是押韵了。

问题是，虎丸的产生的音波冲击，导致训练场周围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玻璃窗同时碎裂。三棵百年老树被震断了枝桠。花果山上正在午睡的孙悟空被惊醒，以为有敌人来袭，抄起金箍棒冲出来差点打了起来。

最惨的是铁。

这只平头哥就蹲在训练场边缘，作为虎丸的忠实听众（其实是被命来的），全程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承受着声波的洗礼。他头顶那撮白毛被震得笔直竖起，像一根避雷针。

虎哥，铁用他那沙哑的声音提出了一个在他蜜獾生涯中从未想过会说出口的建议，要不……您唱小点声？

小声唱歌那叫唱歌吗？虎丸不满地甩了甩尾巴，那叫蚊子叫！老子是白虎战神！老子的歌声，要让整个龙渊星都听到！

整个龙渊星确实都听到了。铁默默指了指远处——征伐殿的通讯水晶球正在疯狂闪烁，那是各个殿同时发来的投诉信号。

无双收到投诉后，掐着腰站在训练场门口，棕色长发在风中飞扬，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升级为想杀人。

虎丸哥！！她的声音穿透了训练场的回声，你再嚎一嗓子，我就把你变成金箍棒形态塞到乐器箱里——等比赛当天，让你以的身份参赛！！

虎丸的尾巴夹了一下。

……老婆，我这是在练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