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顾夜的选择（2/2）

“妈，这不是放弃。是选择。”

沈月华似乎被他平静的语气噎了一下。

“MIT的直博很好，但五年的时间跨度，对我目前的状态来说，不是一个最优解。”顾夜缓缓说道，像是在解释一个复杂的原理，“我有我想深入验证的研究方向，有我需要兼顾的健康考量，也有……我不想草率搁置的情感关系。”

听到“情感关系”几个字，沈月华在电话那头似乎吸了口气，但没打断。

“选择六个月的短期项目，是基于现实的平衡。”顾夜继续说，“它让我能接触到最顶尖的资源和团队，验证我的学术兴趣和能力上限，又不至于一下子将未来五年的路径锁死。它给了我，也给了林溪，一个宝贵的时间窗口——去完成她重要的项目，去思考我们各自和共同的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希望我站得更高，走得更远。但‘远’和‘高’的定义，不应该只有一种。对我来说，一个可持续的、内心踏实的、能兼顾重要人事的成长路径，可能比单纯追逐一个耀眼的标签更重要。这不是妥协，是找到更适合我的节奏和平衡点。”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顾夜能想象母亲此刻蹙起的眉头和复杂的眼神。

良久，沈月华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少了一些急切，多了几分疲惫和……或许是无奈，也或许是别的什么。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顾夜肯定地回答。

“那个短期项目，竞争非常激烈，你不一定能拿到。”

“我会尽全力争取。即使拿不到，我也会在国内寻找其他顶尖的合作机会，继续我的研究。”顾夜的语气没有动摇，“路不止一条。”

又是片刻的沉默。

“好。”沈月华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听不出是妥协还是暂时保留意见，“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负责。我……保留我的看法，但尊重你的选择。”

通话结束。

顾夜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雪下得大了些，在地面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色。城市笼罩在一种静谧的氛围中。

他拒绝了直通巅峰的捷径，选择了一条更迂回、也更需自己开拓的道路。这条路不确定因素更多，挑战也可能更大。但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这不是退缩，而是更清醒地前行。不是放弃梦想，而是将梦想放在一个更现实、更可持续的人生框架里去实现。不是牺牲感情，而是给予感情（无论是与林溪的，还是与家人的，亦或是与自己的）应有的权重和成长时间。

平衡点或许很难找到，但至少，他开始认真地去寻找，而不是被外力推着，走向某个看似完美却可能内心失衡的终点。

实验室里安静无声，只有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顾夜坐回电脑前，开始准备申请短期项目所需的全套材料，目光专注，心无旁骛。

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覆盖了来路，也模糊了去途，却让此刻这个选择，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