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谗言侵耳清白歿,蜚语鑠金亦销身(1/2)
“快起来啦!太阳都晒屁股了!”
翌日清晨。
柳青瓷脆生生的呼唤迴荡在耳畔。
一双带著皂角清香的手伸了过来,不轻不重地捏住了陆然的后颈软肉,將他从旧絮搭成的窝里提溜了起来。
“喵呜!”
陆然不满地叫了一声,表示抗议,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蹬著。
昨夜在枯魂地,他被那枯鬼追了几条街,本就睏乏,回来后好不容易眯瞪过去,这丫头便扰了清梦!
柳青瓷將陆然抱到了院里的小灶旁,点了点他的鼻尖,故意板著脸,“说教”了起来:
“我跟你讲,作为小猫,可不能这么懒。一日之计在於晨,天都大亮了,也该起床了。”
“昨儿个,我在屋后墙角,发现了个老鼠洞,里头有好几只肥耗子,就都交给你解决了!正好我今日脱不开身,来不及备饭,你便自己去抓食吧!”
“喵呜……”
陆然心里腹誹,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不做饭,那他就只能去隔壁狗大户的厨房里,勉为其难地偷吃几口大鱼大肉了。
他甩了甩尾巴,迈著慵懒的步子,走到院墙边的阴影,重新趴臥,打了个哈欠。
柳青瓷见他懒散的模样,只是笑著摇了摇头,便自顾自地忙活了起来。
闔上眸子,陆然的心念沉入识海。
那惨白葫芦从《人间律》里飘出。
只是一眼,陆然便发觉了不对劲。
这玩意儿,模样变了。
昨夜他將葫芦收入《人间律》时,还是两颗光禿禿的头骨叠摞而成,虽是邪性,却只是一堆白骨。
可眼下,这白骨之上,竟是长出了一层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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蜡黄浮肿,还带著尸斑,紧紧裹著骨面。
大的人头在下,五官依稀能看出是个女人,面容扭曲,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小的人头在上,眉眼尚未长开,像是个……还未足月的胎儿。
两颗头颅,诡异地粘合在一起,瞧著比先前的白骨模样,更添了数倍的惊悚与邪异。
陆然看得真切,突然意识到……难道这是一对母子
谁会歹毒至此,竟用母子的头颅,炼製了这等邪物
陆然伸出爪子,碰了碰那女人头的脸颊。触感冰凉,却带著几分活人皮肤的软糯与弹性。
她眼皮紧闭,睫毛上掛著水汽,陆然有点害怕她会在下一刻……猛然睁开。
突然。
一道冰冷意念传入了他的脑海。
昨夜他將葫芦收入了《人间律》后,並未得到反馈。
但经歷了一夜,似乎是《人间律》对葫芦完成了“解析”。
这玩意的功用,陆然瞬息明了。
子母养魂葫。
“凶”级诡器。
可收容魂魄鬼祟,还能炼化怨气为己用。
原来如此。
这玩意儿,应该和收了孙猴子的紫金葫芦差不多吧……
他忽然发现在另一页,多出了一行血红的小字。
竟然是这葫芦……的记忆
陆然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特殊的情况。
他能感觉到记忆里裹挟著滔天的怨气与不甘。
爪子轻轻点在了血字之上。
嗡——
纷乱的记忆,淹没了他。
记忆发生的位置,在南方。
那是一座小镇,离这京城,足有千里之遥。
……
“好啊你!我累死累活在铺子打铁,你倒是在家里偷人!不守妇道的贱货!”
男人粗暴的吼声,震得阿莲耳膜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便搧了过来。
啪——!
阿莲捂著火辣辣的脸,踉蹌后退,险些没站稳,慌忙护住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当家的,你……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平日里,自家男人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也常对自己打骂,但多少会寻个由头,从未像今日这般无缘无故的发疯。
只见王铁匠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做干了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街头巷尾都传遍了,人人都知道,你跟那城东教书的秀才有一腿!”
“当真是害苦了我啊!你老实说,你肚子里的孽种,究竟是谁的!”
“什……什么”阿莲如遭雷击,脸白得像纸,颤抖著辩解:
“当家的,你听我说,定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我与那秀才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咱家的院门口……”
“还敢狡辩!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要是清清白白的,旁人为何不说別人,偏偏说你!”
“我……我没有……”
王铁匠摔门而去,留下阿莲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任凭那穿堂的冷风,吹得心坎冰凉。
她嫁入王家三年,安分守己,孝敬公婆,侍奉丈夫,从未做过半点出格之事。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就……就跟那秀才扯上了关係
想了想,半月前,她挺著肚子在门口,恰巧碰到了那秀才路过。
她自小也识得几个字,想著腹中孩儿日后总要念书,便客客气气地问了几句,说这娃儿启蒙,是该先读《三字经》,还是直接念《论语》
那秀才是个和善人,多说了两句,无非是些日后该如何教养稚童的法子。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便回了屋。
大抵就是那时,被隔壁那几家碎嘴的婆娘瞧见了……
罢了,去说说吧。
说清了,也就没事了。
阿莲挺著肚子,满脸愁容地走出了院门。
邻家的院墙下,几个妇人正聚在一起,纳著鞋底,嘰嘰喳喳地说著閒话。见到阿莲出来,声音戛然而止,脸上掛著促狭的笑。
住在东头的刘家婆娘率先开了口,语气阴晴:
“哟,这不是王家媳妇吗”
“怎么哭丧著脸啊是不是跟你家那口子吵嘴了”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就是,还怀著身孕呢,你可得仔细著,可別……”
阿莲挤出一抹笑,走上前去,声音里带著恳求:
“几位婶子,我……我確实跟当家的吵嘴了,是因为我和城东那教书的秀才……多了些无根据的流言……”
刘家婆娘的眼珠子一转:
“这样啊,我记得你们之间……好像是有点事来著……”
阿莲急忙辩解: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半月前,我跟那秀才在门口说话,几位婶婶不都瞧见了我只是问了几句孩儿日后念书的事儿,前后几句话的工夫,你们可不能……”
几个婆娘嘰嘰喳喳了起来。
“哎哟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说什么了”
“那天离得远,老婆子我眼,可不记得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啊,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你可別平白污衊了好人!”
那刘家婆娘更是將纳了一半的鞋底往地上一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叉著腰嚷道:
“你们孤男寡女的,谁知道在门口嘀咕些什么呢!”
“谁还没怀过孕啊,肚里有了孩儿,那方面的事儿,总是会多想些,我看你和那秀才……说不定啊,就是那么回事!”
阿莲被轮番抢白,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真的没有……”
“求求各位婶婶,別再说了……”
“我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们,为何……为何要这般害我”
然而,这番恳求没能得到半分怜悯,只有变本加厉的冷嘲热讽。
“不对啊,我们確实聊了几句,可从没指名道姓,与你有甚么干係”
“要是自己身子正,还怕影子斜”
“我看啊,谁急著出来堵嘴,谁就是心里有鬼!”
“我……我真的没有……”阿莲无力地辩解著。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刘家婆娘又翻了个白眼。
甚至有个妇人乾脆编起了慌,添油加醋:
“我可是亲眼瞧见了,前几日,她从那秀才家门口过,还衝人家笑了呢。”
“我也瞧见了!那笑得叫一个媚,魂儿都快被勾走了!”
“嘖嘖,真是看不出来啊……是个去怡红楼的好苗子。”
一句句话,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了阿莲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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