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曙光初现(2/2)
暗河的水不知何时漫过了众人脚面,林疏桐能感觉到凉意从鞋底渗进来,却比不过心底的钝痛——原身的记忆里,那个总往她怀里塞烤红薯的老道士,原来藏着这样的仇恨。
她抬眼时,正撞进谢沉渊的目光,他的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冷硬如刀,倒像是块被温水泡软的玉,藏着几分无措的询问。
“那新秩序呢?”林疏桐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些,盖过暗河的水声,“你说要摧毁腐朽的,可摧毁之后呢?是让废柴骑在勤修者头上?还是让所有人都躺平等死?”她故意用了“躺平”这个现代词汇,果然见墨云一愣——这是他最不屑的“懒骨头”做派,可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倒像根刺扎进他的逻辑里。
墨云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望着血茧,又望着林疏桐腰间晃动的系统玉佩(那是她签到得来的,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喉结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
赵虎的链子枪微微下垂,李明的短刀也收了几分力道——他们都听出,这个疯狂的老人,其实从未真正想过“之后”。
谢沉渊的手悄悄覆上林疏桐的手背。
他能感觉到她的掌心全是汗,却依然稳稳地握着因果镜。
镜中倒影里,天道碑的裂痕正在扩大,像条即将崩断的琴弦。
林疏桐侧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坚定:“阿渊,你看,他的火快灭了。”
暗河的水突然退去,露出满是青苔的石底。
墨云望着自己在水洼里的倒影——白发苍苍,眼角全是皱纹,哪还有半分三十年前在雪夜救人的热血模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两声闷响。
林疏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因果镜在识海深处发出嗡鸣,未来的画面里,血茧即将裂开,谢沉渊的剑会刺穿最后一缕黑雾,而她手中的镜子,将映出天道碑最深处那道藏了三百年的裂痕。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因紧张而发颤的呼吸——机会,要来了。
谢沉渊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背上的薄茧。
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光,突然觉得,或许摧毁旧秩序的从来不是仇恨,而是有人敢站在裂缝里,说一句“我偏要看看,天塌了之后,能不能长出新的太阳”。
墨云的目光终于从血茧上移开。
他盯着林疏桐腰间的玉佩,又看了看谢沉渊手中还在淌血的剑(那是方才对抗黑雾时留下的伤),忽然沉默地垂下了头。
石室内只余暗河的水声,和众人逐渐平稳的呼吸——他们都知道,这场对峙,暂时分出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