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的起点（2/2）
“请跟我来。”斯乔伊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他的随从帮忙引路，队伍重新开拔，离开了喧嚣混乱的码头区，向着城市地势较高的区域走去。
沿着蜿蜒的坡道上行，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狭窄脏乱的街道变成了宽敞整洁的石板路，简陋的木屋被色彩鲜艳、带有欧式风格的砖石建筑取代。空气中飘散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行人衣着也体面了许多。这里便是瓦尔帕莱索着名的富人区之一，依山而建，俯瞰着整个海湾，风景优美。
斯乔伊斯带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区，几栋米黄色外墙、带小巧庭院的三层楼房彼此相邻。确实如他所说，有些旧了，但结构完好，空间足够大。经过斯乔伊斯的交涉，朱琳以低于市场价不少的价格，租下了这四栋房子及其附属的平房，足够将五百多人分男女妥善安置，还有空间存放物资。
安顿下来后，斯乔伊斯并未立刻离开，他帮朱琳联系了购买基本生活物资的渠道，安排了懂几句中文的当地杂役帮忙采购。一切忙完，已是傍晚。
站在暂时充作指挥部的最大一间客厅里，斯乔伊斯终于忍不住好奇，用闲聊的口吻问道：“朱琳女士，你们这次来智利，是打算长期发展吗？具体是从事哪方面的业务？我在智利多年，或许可以介绍一些情况。”
朱琳知道对方是在试探，她既不能完全交底，也不能显得毫无计划。她略一思索，答道：“感谢您的关心，斯乔伊斯先生。我们此行，确实有一些重要的矿业投资计划需要推进。目前还在前期筹备阶段，具体的细节，恕我不便过多透露。”她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斯乔伊斯听出了她的保留，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他留下自己的名片和住址，表示如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便告辞离去。回到自己位于更高处、视野更好的宅邸，他立刻给还在港口的“隼”号发去了电报，简单说明了已妥善安置朱琳一行的情况。
收到电报的费尔斯船长，将电文递给穆勒大副，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看到了吗？穆勒。乔伊斯说他们纪律严明，行动迅速，绝非普通流民。那位朱女士应对得体，目标明确。我们的善意，值得。”
穆勒大副看着电文，终于彻底信服，点了点头。
---
在富人区边缘的临时据点里，朱琳没有时间休息。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刘军和秦川，开始在城区熟悉环境，并用“火种”系统，谨慎地兑换了一小笔美元。她发现，在远离故土的南美洲，直接兑换国际硬通货美元，对精神力的消耗，似乎比在民国复制大洋要小一些，也更为隐蔽和实用。
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装着崭新的一叠叠美元，被她提在手中。目标明确——瓦尔帕莱索的矿业管理办公室。
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冯·斯乔伊斯提前打过招呼，他的一个朋友恰好在这个部门担任要职。当朱琳走进那栋略显陈旧的政府建筑时，报上斯乔伊斯介绍的名字，一切变得异常顺利。
接待她的官员态度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对这位由德国商人引荐、气度不凡的年轻东方女性）。朱琳早已准备好了文件草案，她提出的目标清晰而惊人：申请勘探和优先购买权，目标并非某个已知的小矿点，而是指向了智利北部阿塔卡马沙漠地区，几个目前还被视为偏远、贫瘠、尚未有大规模资本介入的广袤区域——那里，根据朱琳来自未来的模糊记忆，蕴藏着这个时代尚未被充分认识的、世界级的巨型铜矿藏。
官员看着地图上被朱琳红笔圈出的、几乎连成一片的三个巨大区块，倒吸了一口凉气，反复确认：“女士，您确定是这里？这些地方……基础设施几乎没有，勘探难度极大，而且根据现有地质报告，前景并不明确……”
“我确定。”朱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团队做过充分研究。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些区域的独家勘探权和未来的优先开采权。至于前景，我相信我们的判断。费用和相关法律文件，我们可以立即开始办理。”
她的镇定、准备充分的文件、以及更重要的——皮箱打开后露出的、足够支付前期巨额保证金和勘探许可费用的崭新美元——最终说服了官员。在斯乔伊斯人脉的润滑下，繁琐的流程被加快。签字，盖章，缴纳费用。
当朱琳拿着那几份盖着智利共和国官方印章、墨迹未干的勘探特许权和优先购买意向协议走出矿业办公室时，南美午后炽热的阳光晃得她有些目眩。
她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如何在荒芜的沙漠中生存、勘探、证明矿藏价值、筹集开采资本、建立自己的势力——还在后面。但至少，她拿到了入场券，在这片富含铜矿的土地上，拥有了合法的、可供施展的起点。
转身，看向山坡上那片暂时属于他们的米黄色房子。李燕应该正在周嫂的照看下，好奇地打量这个新家。刘军、秦川、陈乾他们，正在带领大家熟悉环境，建立最基本的警戒和内部秩序。
“火种”的第一颗火星，终于落在了南美洲干燥的土地上。接下来，是如何让它不被风吹灭，并最终点燃足以照亮一方天地的熊熊烈焰。
瓦尔帕莱索的海风吹拂着她的发梢，带着大洋的咸涩和远方沙漠的燥热气息。
新的战斗，开始了。这一次，不是为了逃亡和生存，而是为了立足、发展和……那个遥远的，改变某些历史轨迹的梦想。而她的身边，不再仅仅是需要保护的弱者，更是一群经历了血火考验、可以倚靠的伙伴，和一个叫她“娘亲”、需要她守护未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