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购买马车（2/2）

然而，他们都忽略了一点：这支近三百人、携带明显大量物资（尤其是购买了车马）的队伍，从进入郴州城到离开，就像一块肥肉掉进了饥饿的狼群视线边缘。虽然他们行动迅速，目标明确，但规模实在太大，痕迹难以完全掩盖。

就在他们于集市上挑选马匹、讨价还价，以及后来搬运粮食布匹时，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悄然盯上了他们。

那是两个穿着普通、相貌平平、混在人群中的汉子。他们看似随意地逛着，目光却不时扫过朱琳他们，尤其是那几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和马匹。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其中一个嘴角露出了一丝贪婪的冷笑。

他们并未在城内动手。城门有守军，城内也有巡警，风险太大。

他们像耐心的猎犬，一路远远地辍在朱琳队伍后面，看着他们出城、扎营、生火做饭。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身形较矮的，继续潜伏在营地两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死死盯着营地的一举一动，尤其留意那几辆马车的位置和守卫情况。另一个身形较高的，则趁着天色将暗未暗，悄无声息地转身，向着附近一座林木茂密的山丘快速奔去。

那山丘上，有一伙盘踞已久的土匪，号称“黑云寨”，大当家的是个心狠手辣、绰号“黑阎王”的惯匪。他们平时劫掠商旅、绑票勒索，偶尔也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是郴州南部一害。这两个盯梢的，正是黑云寨布在城里的“眼线”，专门物色肥羊。

高个眼线气喘吁吁地跑上山，穿过几道明岗暗哨，来到山寨聚义厅。厅内，一个满脸横肉、袒胸露怀、胸口一道狰狞刀疤的彪形大汉，正搂着一个抢来的女人喝酒，正是“黑阎王”。

“大当家的！肥羊！天大的肥羊！”眼线兴奋地报告。

“哦？多大个肥羊？说仔细点！”黑阎王推开怀里的女人，坐直了身子，小眼睛里冒出精光。

“足足有小三百号人！看起来像是逃难的，但不像普通难民！他们在城里买了三匹好马、三辆大车，装的满满登登，全是粮食布匹！还有……”眼线压低声音，“小的隐约看见，他们搬运东西时，车底下好像藏着硬家伙，用油布包着，看形状……像是枪！”

“枪？！”黑阎王眼睛更亮了，“有多少？”

“看不清，但至少好几条！而且，领头的是个年轻娘们，身边跟着几个半大小子，看起来倒是有点架势，但赶了一天路，又在河边扎营，这会儿正生火做饭，松懈得很！”眼线添油加醋，“二狗子在

黑阎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狞笑起来：“三百号人……多半是抱团逃难的大户或者破了产的土财主，有点家底，还搞到了枪？哼哼，可惜是群乌合之众！三匹马，三车货，还有枪……够咱们兄弟快活好一阵子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令下去！让兄弟们抄家伙！二更天集合，下山！趁他们睡熟，给老子端了！男的杀光，女人和孩子带回来！马和车，还有那些货，全都要！”

“是！大当家的！”厅内几个小头目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着贪婪和凶光。

夜色，如同墨汁般渐渐浸染了天空。河湾营地里，人们吃过了热饭，孩子们在母亲怀里或马车旁沉沉睡去。赶路的疲惫和短暂的安全感，让大多数人都早早进入了梦乡。负责警戒的陈乾、水生等人，虽然强打精神，但连续多日的紧张和今日进城的些许松弛，也让他们的警惕性不自觉地降低了许多。

朱琳靠在一辆马车车轮旁，闭目养神。连续一个多月的奔波、指挥、战斗，以及时不时动用系统兑换钱币带来的精神力损耗，让她的身心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那种仿佛大脑被轻微掏空、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的感觉又出现了。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劳累，需要休息。

因此，她并没有察觉到，黑暗的树林中，那一双双如同饿狼般盯着营地的眼睛。也没有发现，那个绰号“二狗子”的眼线，正如同鬼魅般，在营地外围缓缓移动，将营地的布局、守卫的位置、马车的停放点，一一记在心里。

两百米外，灌木丛中，二狗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他已经看到了营地中央那几辆堆满货物的马车，也看到了偶尔巡逻走过的少年那稚嫩而疲惫的脸。

“一群待宰的肥羊……”他心中冷笑，“等大当家的带人一到……哼！”

夜风穿过河湾，带来远山的气息和隐约的……金属摩擦与压抑的脚步声？

营地中，值夜的石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黑漆漆的树林，似乎听到了什么，又好像只是风声。他打了个哈欠，裹紧了单薄的衣服，继续沿着营地边缘慢慢走着。

危险，如同无声的潮水，正在夜色掩护下，向着这处看似平静的河湾营地，缓缓漫来。而营地中的人们，包括那位曾经敏锐无比的特种兵队长，都因为过度疲惫和精神力的隐性消耗，暂时陷入了感知的盲区。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时。黑云寨的匪徒们，已经磨亮了刀枪，顺着山道，如同一条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滑下了山丘，朝着那片闪烁着零星篝火光芒的河湾，合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