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莲花楼－－－少师（2/2）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拨开漂浮的杂物，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

入手冰冷，但那种熟悉的重量，那剑柄上专属于他的握感……不会错的！

这是……少师！

是他年少时，师父漆木山亲手赠予他的少师剑！

是陪伴他闯荡江湖、创立四顾门、名扬天下的少师剑！

也是在那场与笛飞声的决战中，随他一同坠入东海的少师剑！

他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它了。

它应该永远沉睡在冰冷黑暗的海底，如同他埋葬的过去。

可现在，它竟然……竟然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莲花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低头看着这柄昔日光华的名剑，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是巧合吗？

他看向依旧蹲在他肩膀上、一脸“事不关己”甚至还有点“看热闹”表情的小九尾狐。

是她……

一定是她！

除了她，还有谁能有这般通天手段，能从茫茫大海中，如此精准地……不，看这周围漂浮的杂物，似乎并非精准，更像是……随手把这一片海底给“清理”了一下？

然后，少师剑恰好就在其中？

她不仅救了他的命，解了他的毒，点醒了他的执迷，如今……还将他遗失的、象征着过去最重要的信物，送回到了他的手中。

“柳……柳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感激，有震惊，更有一种被看透一切、无处遁形的悸动。

柳汐月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剧烈波动的情绪，心里“咯噔”一下。

哎呀，这是……又刺激到了？

脆弱花花呀！┐(′-｀)┌

本仙子又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

再说了，早点找到不好吗？长痛不如短痛……呃，好像也不算痛？

她甩了甩尾巴，决定安抚一下这朵似乎又要碎掉的花花：

“哦，这个啊？我看你盯着海面发呆，就想看看海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随手捞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捞到点……嗯，看起来对你挺重要的东西？”

李莲花看着她那轻松的模样，再看看手中沉甸甸、冷冰冰的少师剑，心中五味杂陈。

随手……捞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指腹一点点摩挲着剑身，仿佛能感受到师父殷切的期望！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一滴，两滴，砸落在冰冷的剑身之上。

而那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小狐狸，则安静地趴在他肩头。

哎！哭吧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

本仙子又不会嘲笑你！

哭出来也好，总比憋在心里强，哎！本仙子真是……太会照顾人的情绪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良久，李莲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积压在胸口的所有浊气与悲怆都排遣出去。

他看着手中的少师剑，毕竟是天下难得的名剑，材质非凡，只有剑鞘略显狼狈，留下了浸泡过的痕迹。

“蒙尘了！”他低声说，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沙哑。

柳汐月小脑袋动了动，瞥了一眼那黯然失色的长剑，随口问道：

“在海里泡过，能保持剑身不锈就不错了，你想把它恢复原样？”

以她的能力，让此剑焕然一新不过是举手之劳。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

“嗯？”柳汐月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找回重要的旧物，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它重现光华。

李莲花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那层灰蒙蒙的沉积物：“有些痕迹，留下也好，它能提醒我，过去发生了什么，也提醒我不再犯傻！”

“以前的少师，属于那个年少轻狂、以为可以一剑平天下的李相夷，而现在这把……或许更适合现在的李莲花。”

他不需要一把光鲜亮丽的剑来装饰门面，也不需要依靠过去的荣光来支撑现在。

这把蒙尘过的少师，更像他自身的写照——从巅峰坠落，饱经磨难，带着满身风霜，但却依然存在，依然被他握在手中。

拭去尘埃容易，但刻在骨子里的教训与蜕变，却需要铭记。

这本身，就是一种宣告！

柳汐月眨了眨眼，唔，不错嘛，这花花心态调整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她原本还担心他会因过往无法自拔呢！

“随你咯！”她甩了甩尾巴，“反正剑是你的，你想让它什么样就什么样。”

她对物品的外观还是挺执着的，就喜欢好看的，但……嗯，这把剑属于他，也不会强迫他怎么样！

李莲花将少师剑小心的用衣摆擦了擦，然后，他弯腰提起了那个装满鱼的木桶。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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