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少歌－－－入轮回（2/2）

“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救她……”他语无伦次，道心几乎崩溃。

柳汐月俯视着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莫衣，你现在告诉本仙，你究竟是想让她在你身边，受尽折磨，直至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还是愿意放手，让她得以解脱，重入轮回，搏一个转世为安的新生？”

莫衣怔怔地听着，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脆弱的魂影上，终于清晰地感受到了魂影中传来的、细微却真实的痛苦波动。

原来……他一直以为的追寻和守护，竟成了折磨妹妹的酷刑？

多年的执念，顷刻间崩塌，化作无尽的恐慌与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颤抖着，看着柳汐月，眼中疯狂尽去，只剩下哀求与茫然。

“我……我选……”他声音嘶哑，泪流满面，“让她……入轮回……”

听到莫衣嘶哑却坚定的选择，柳汐月微微颔首，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一旁，从始至终目睹了这一切的洛青阳，早已是面无人色，冷汗浸透了后背。

柳汐月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嗯，这个旁观者不错，还知道不吵不闹的，看来震慑效果应该达到了！

她又看向那道摇曳不定的淡绿色残魂光晕，此刻，那光晕也感应到了兄长最终的抉择，微微闪烁，传递出一丝释然与期盼的波动。

“散！”柳汐月并指如剑，对着充斥秘境的狂暴灵气与晦暗执念轻轻一划。

那困扰此地数百年的混乱气息如同被无形大手抚平，瞬间烟消云散，秘境恢复了难得的清明与宁静。

紧接着，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法印，随着法印成型，温润而浩瀚的仙力自她体内涌出，缓缓笼罩住那道脆弱的残魂。

“净。”

仙光涤荡，温柔的抹去了残魂上缠绕的执念烙印，以及因莫衣狂暴气息而沾染的戾气。

那淡绿色的光晕在仙光中变得愈发纯粹、凝实，虽然依旧微弱，却焕发出一种洁净无瑕的光芒。

莫衣瘫坐在地，想伸手又不敢，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心痛如绞，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期待。

他能看到，光晕中那模糊的小女孩轮廓，似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恬静而释然的微笑。

柳汐月指尖牵引着那团被净化后的纯净魂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蕴含着生死奥秘的轨迹。

一道朦朦胧胧连接着不可知彼岸的光门，在仙力的汇聚下缓缓开启，门内气息让旁人感到敬畏。

“小绿……”莫衣喃喃低语，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带着祝福的告别。

柳汐月最后看了那魂光一眼，轻轻一推。

“去吧，循此路，入轮回，愿你来世喜乐安康！”

纯净的魂光依依不舍地绕着莫衣盘旋一周，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朦胧的光门之中。

光门在魂光没入后，缓缓闭合，最终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秘境彻底安静下来，那股萦绕数百年的悲恸与执念，也随之散去。

莫衣失神地望着魂光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语，但身上那股疯魔死寂的气息，却已悄然转变，虽然依旧悲伤，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静与空洞。

那是一种长久目标突然消失后的茫然，但也是新生的开始。

柳汐月做完这一切，看向失魂落魄的莫衣，淡淡道：“尘缘已了，执念已消，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她甚至没再看莫衣一眼，身形便毫无征兆地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随后消失在天空之上，像光一样径直朝着北境古城的方向而去，将刚刚经历过心神震撼的洛青阳彻底遗忘在了原地。

搞定一个，下一个是北境那个姓李的，她心里想着接下来的行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落下了什么。

海外仙山的秘境中，瞬间只剩下瘫坐在地、兀自沉浸在悲伤与茫然中的莫衣，以及……

洛青阳还维持着之前被震慑的姿态，坐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粉色流光干脆利落地消失在天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再环顾了一下这片完全陌生的海外秘境，以及旁边那个状态明显不对劲的莫衣。

一阵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过，卷起他几缕发丝，场面一度十分寂静和……尴尬。

洛青阳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表情。

他抬了抬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对谁说。

不是……

他还在这呢？

你就这么……走了？

把他从慕凉城拎过来，看了这么一出大戏，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孤身立于这海外孤岛，看着柳汐月消失的方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位名震天下的孤剑仙，平生第一次，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