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少歌－－－言出法随（1/2）

百里东君亲自烹茶，热水冲入茶壶，雪顶含翠特有的清冽香气随着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稍稍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沉重与杂念。

他将第一杯浅碧色的茶汤轻轻放在飞轩面前，小家伙立刻正襟危坐，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仰着脑袋道谢：“谢谢百里城主。”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随后又为李凡松、司空千落斟上，最后才将两杯茶推至萧瑟与无心面前。

“尝尝看，这雪顶含翠一年所产不过数两，其性至寒，却也至纯，于平息心火、凝神静气颇有奇效。”

他虽语气平和，仿佛方才登天阁前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从未发生。

但没人知道他的心中一直平静不下！

无心执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白瓷传来的温润热度，低头轻嗅茶香，唇角那抹惯有的笑意淡了些许，多了几分真诚和感慨：

“多谢百里叔叔。此茶清香凛冽，确非凡品，能喝到天下第一的茶水，是无心的荣幸！”

他浅啜一口，感受着那缕冰线般的茶汤滑入喉中，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意散入四肢百骸。

萧瑟也默然品了一口，他对茶道本就精通，立刻品出这茶的不凡，不仅在于其稀有，更在于烹茶之人注入的那份平定心绪的内息。

他抬眼看了看百里东君，这位名震天下的酒仙，此刻像一位洞察世事的温和长辈。

百里东君看着无心，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十二年前：“小安世，寒水寺一别，已是十二载。你……长大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忘忧大师将你教得很好。”

无心放下茶杯，“老和尚待我恩重如山，只是……缘起缘灭，自有定数。”

他语气平静，提及忘忧大师的坐化，已无太多悲戚，唯有深沉的怀念与了悟！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不再深究此事，他话锋一转，却是看向了萧瑟，眼神锐利了几分：“你姓……萧？来自天启？”

萧瑟面对这位前辈的审视，并未躲闪，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疏离：

“在下萧瑟，一介客栈老板罢了，与天启城……有些旧缘。”

“客栈老板？”百里东君轻笑一声，意味不明，“能跟在这位柳仙子身边，让雷家那小子和无心小友相伴左右的客栈老板，恐怕不简单吧。”

他并未点破萧瑟的身份，但话语中的深意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

司空千落终于忍不住，插话问道：“大师尊，那位仙子姐姐，她究竟是什么人？真是仙人吗？她……她好像很生气。”

她回想起柳汐月凌空而立、言出法随的模样，依旧心有余悸。

在她心中，仙子姐姐挺好说话的，今天肯定很气愤！但二师尊……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脸上也带着几分困惑与凝重：

“不知。但其手段，已非我等武学范畴可以解释，凌空虚度，言出法随，引动天威……这确是传说中仙神之能，她今日所言所行，看似严苛，细想之下，却是在为此界立下规矩，划定武者不可逾越的界限，想必……”

说完看了看萧瑟和无心。

而萧瑟和无心听后，却没说什么，她的强大，他们确实都见识过一点，但没打算跟他人解释……

百里东君笑了笑，知道他们不会说什么，随后将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年轻人，语气变得郑重：

“你们需谨记今日教训，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以往江湖中弱肉强食、视凡人如草芥的风气，或许……真的要变一变了。这对天下苍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李凡松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接口道：“百里城主所言极是，我道门典籍中亦有记载，上古炼气士，虽追求超凡脱俗，亦讲究积功累德，护佑一方。

恃强凌弱，枉造杀孽，终究是魔道行径，非正道所为。今日仙子一番雷霆手段，虽是惩戒，亦是点化。”

飞轩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小脸上满是认真，小声附和：“仙子姐姐是好人，他对我很好，给我点心吃，还……还主持公道！”

小家伙一脸正经的的表情，让酒馆内略显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无心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看向百里东君，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百里叔叔，您今日特意邀我等前来，恐怕不止是品茶叙旧这么简单吧？可是有什么话，想通过我们……转达给师尊？”

他心思玲珑，早已看出百里东君此举别有深意。

以百里东君的身份和与柳汐月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而他们这几个“弟子”，便成了唯一的桥梁。

百里东君被点破心思，也不尴尬，坦然点头：“确有此意。”

他神色一正，目光扫过萧瑟和无心，“雪月城经此一事，必当深刻反省，严格约束门下弟子。对于二师妹的惩罚，我们绝无怨言，定当监督其完成。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仙子手段通玄，心怀苍生，我等凡夫俗子，敬畏有加，却也不知该如何自处；

若仙子对此界江湖另有规章法度，还望……能予以明示，雪月城愿为前驱，竭力推行，以安天下。”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几乎代表了雪月城，乃至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北离正道武林，向那位神秘莫测的仙子表达了服从与合作的意愿。

同时也是一种试探，想要了解柳汐月接下来的意图。

萧瑟眸光微动，立刻明白了百里东君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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