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少歌---此乃——天罪(2/2)
他脸上惯有的慵懒与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目光死死锁定在茶摊边那道身影上。
而她也终于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轻功,也未借助任何法宝,只是那么平静地、从容地,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足尖,轻盈地踏在离地尺许的虚空之处。
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有一级无形无质、由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阶梯,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步,两步,三步……
她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如闲庭信步般,拾级而上。
衣袂飘飘,粉橙渐变的裙摆在她身后拂过虚空,漾开点点星辉。
她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泛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让那股笼罩全场的威压更甚一分。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在她这凌空虚步的绝世风姿面前,都彻底湮灭。
整个雪月城,仿佛只剩下她登天而上的身影,以及那清晰回荡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脚步声。
嗒…嗒…嗒…
这声音不响,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百里东君的目光呆住,他纵横江湖一生,见过无数轻功绝顶之人。
但这般违背常理、将天空视为平地的步法,闻所未闻!
这已非轻功,近乎于……道!
司空长风、萧瑟、无心、雷无桀……所有人都仰着头,震撼地望着这一幕。
柳汐月并未走得太高,只是来到了与登天阁顶平行的高度,悬立于虚空之中,与李寒衣遥遥相对。
她悬立虚空,目光如同俯视尘埃,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
“月夕花晨?名字倒是风雅,可惜,剑意华而不实,徒具其形,更兼……罪孽缠身。”
“罪孽?”李寒衣下意识地重复,面具下的眉头紧蹙,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也有一丝面对她的颤抖。“我李寒衣行事,何来罪孽?”
“何来罪孽?”柳汐月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你这一剑,引动满城飞花,看似瑰丽绝伦,可曾想过,这些被强行攫取生命本源之力的花草,事后能有几成活命?它们并非属于你,也并非为你剑意欣喜,而是在哀鸣。”
她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让李寒衣神色一僵。
她习剑以来,只追求剑招的极致与美丽,何曾在意过几株花草的死活?
但这仅仅是开始。
柳汐月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而这,不过微末小节,你可知,你昔日施展此剑,那席卷十里的剑气花雨,看似只针对对手,实则波及无辜!
你剑气所到之处,农田禾稼尽毁,百姓赖以生存的粮仓颗粒无收!你剑下亡魂或只有对手一人,但因你这一剑间接饥寒而死的平民,他们的命,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武者恃强,枉顾人命,视百姓如草芥,此乃——天罪!”
“轰隆——!”
像是印证她的话,天地变色,雷云汇聚!
那并非寻常的雷鸣,伴随着乌云压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压迫感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压,而是一种直击心灵、拷问良知的天威!
李寒衣脸色瞬间煞白,她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她从未放在心过的细节,那些因她练剑、比剑而可能波及的寻常景象,此刻被柳汐月毫不留情地揭开,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
她引以为傲的剑法,在对方口中,竟成了涂炭生灵的凶器!
司空长风更是冷汗涔涔,他身为城主,自然更清楚一位剑仙全力施为可能造成的破坏。
只是以往大家都默认这是江湖常态,无人深究。
此刻被柳汐月点破,他才惊觉这其中蕴含的残酷。
“不…我不知……”李寒衣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不知,便可无罪?”柳汐月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
“你师父李长生,便是如此教你的?仗着自身武力,便可随心所欲,不顾后果?你眼中可还有二字?”
她不再看李寒衣,而是抬眼望向空中翻滚的雷云,声音如同律令,响彻在所有人的心中:
“李寒衣,你纵无直接杀人之心,然间接造孽,因果已深。今日,便代此方天地,小惩大诫!”
话音未落,她对着登天阁顶的李寒衣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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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不会骂我吧?我说的是剑气哦?我好卑微呀!点点催更吧,我真的需要!)